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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過幾圈。哎,禮帽怎么樣了?這條路往前走是不是就是互助?見過幾位老兄在洗手間吸草吸得他媽的昏過去。哥們兒,就咱們之間說一說啊。我向來比較喜歡海王星。轉盤有點太老氣了,朋友。而且盡他媽放迪斯科。
他在后視鏡里盯著我看了許久,我們沒有撞車也真是奇跡了。
——你挺熟悉金斯敦嘛。他說。
這話讓我納悶。我從來就不喜歡海王星,對禮帽只是道聽途說,我甚至有可能信誓旦旦說它叫蓋帽。沒有米克或凱斯需要跟蹤,轉盤俱樂部只是一個紅燈裝得太多的普通俱樂部。擠滿了覺得宵禁管不到他們頭上的賓客。我要了杯啤酒,有人拍拍我的肩膀。
——我會一直跟你說話,你就絞盡腦汁回憶我叫什么吧。她說。
——你的嘴巴從來都這么利索?
——不,只是給你一個方便。這兒滿坑滿谷都是黑種女人。
——給你自己漲點分。
——我給自己的分夠多的了。你嘛,就是另一碼事了。請我喝杯喜力如何?
結果我醒來的時候太陽還沒升起,她躺在我身旁,沒有打鼾,但呼吸沉重。不知道牙買加人是不是都這么呼吸,出于壓力或必要性。不記得她什么時候用被單緊緊裹住了身體,就好像我做了什么她不希望我再做一次的事情。我想叫醒她,說寶貝兒我知道怎么和牙買加女人打交道,不,媽的,和任何外國女人打交道。必須讓她們說了算,因為這是個很酷的城市,真的。《克瑞姆》雜志
的彼得兩年前進了監獄,因為有個百慕大骨肉皮指控他強奸,而根據他的說法,他只是提議試試乳交罷了。我記得她。一個牙買加姑娘說每次想體驗貧民窟生活了就去布魯克林。我記得這話讓我放聲大笑。深黑色的皮膚,直直的長發,嗓子從沒有纖弱的時候。那晚我們當然睡了,我們都去了“超級靈魂”演唱會,“誘惑”樂隊唱得敷衍了事,我們聽得直打哈欠,毫無樂趣可言。實話實說,在轉盤俱樂部遇見她我很高興。一年沒見了。想到名字了嗎?她說,我們走向我不知道居然還在等我的出租車。司機點點頭,我不知道算不算是夸獎我。
——我說,還沒想起來我叫什么?
——沒,但我認識一個叫愛莎的姑娘,你很像她。
——司機,他住哪家酒店?
——天際線,小姐。
——好。至少有干凈床單。
她在床上熟睡,我赤身裸體,望著鏡子里我的腹部。已經軟成這樣了嗎?米克·賈格爾從來沒有小肚子。我打開收音機,正好聽見總理宣布兩周后舉行大選。該死,這兒真他媽硬核。不知道歌手會怎么想,政府是不是利用了他即將舉辦的演唱會,對外傳播正面信息。否則還會是什么呢?第三世界領導人都挺熱愛直來直去的,我聽說。總之一切都未免太湊巧了點。
我要和馬克·蘭辛吃午飯或者喝咖啡。昨晚停電后在飛馬飯店的大堂撞見了他。我下樓買煙,但禮物店已經關門了,于是我走到飛馬飯店,你猜我在大堂里見到了誰?他站在那兒就好像等著被人看見似的。安東尼奧尼的片子怎么樣了?我說,他哧哧笑了兩聲,不知道應該回答還是當我在開玩笑。忙著弄我自己的東西呢,不過有人請我拍片子,他說。我問馬克·蘭辛怎么看總理突然宣布要大選,但有關政治的嚴肅問題一下子打蒙了他,他亂七八糟答了幾句,問我為什么要知道,因為我只給音樂雜志供稿,他曾說他每周都讀我們那份雜志。
我大概在什么時候提到了我有多么想和歌手來個三十分鐘訪談,要么是他聽什么人說過,總之最后他覺得我有求于他。我記得他說——原話——可憐的朋友,也許我能幫你做些什么。我沒有對這個混球說回家操你自己吧,因為說來有趣,有那么半秒鐘我忽然很憐憫他。這個窩囊廢等了好些年,就希望能在什么事情上壓別人一頭。所以今天我要和他吃午飯,聽他說他有多么牛掰,因為他能用他昂貴的攝像機跟拍歌手,對,他會用“牛掰”這個詞。他說他的攝像機很昂貴,但沒說是什么牌子,以為我反正也不知道。他媽的白癡估計會帶著滿臉傻笑上床,對自己說,看看我,狗娘養的,我終于比你酷了。我需要盡快喝點咖啡,否則我就會徹底失控,嚇得愛莎屁滾尿流。她還沒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