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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寧搖了搖手中的香檳杯,看了余晚一眼。
余晚會意,于是對慕容靜解釋說:“慕容小姐,很抱歉,那個手串被人拍掉了。”
慕容靜才不理會這些,只是問:“那人花了多少錢?”
“兩百一十萬。”余晚如實回答。
慕容靜望著余晚,笑盈盈道:“難道我在你們沈總心里不值這么多?還是——比這個價位少?”意味深長的一句話,余晚可不傻。她自然要替沈長寧圓回來:“慕容小姐誤會了,是我的工作失誤。”
“失誤?”慕容靜哼了一聲,還是不高興,“沒想到余小姐還會失誤呢。”
“好了——”沈長寧不耐煩的接過話,身后突然斜插。進來一道聲音,“大哥,正想給你介紹個朋友……”
沈長寧冷哼:“你能有什么朋友?”
被當眾落了面子,沈平潮也不惱,只是哈哈大笑:“就是這位,季迦葉季先生。”
余晚那會兒是背對他們站的,聽到這個名字,她脖子僵了一下,絲絲涼意溜出來像是一尾冰涼的蛇游過,余晚鈍鈍回頭。
正是季迦葉。
細碎燈影下,這人穿深色西裝,身形筆直而挺拔。
不同于曝曬在驕陽下的頹靡,那些打得很碎的頭發梳成油頭,露出男人無可挑剔的精致面容,蕭素清舉,唯獨眉眼還是藏在涼薄的眼鏡后面。
他抿著唇,淡淡的模樣之中,不由自主多了一份冷硬。
宛如煙雨蒙蒙的江南,細心攏著崢嶸險峻的山勢。
余晚垂眸。
有沈平潮替他們做引見,余晚順勢退到沈長寧身后,安靜的聽著。沈家是本市的大家,根基極深,不管誰來,都要和沈家弄好關系。
慕容靜在旁邊似乎有些無聊,手指輕輕撥弄著耳畔的碎發,不經意的問:“聽說季先生今天剛拍了一個手串?”她是唱戲的,說話時帶著戲腔獨有的軟媚。
季迦葉聞言,笑道:“真是不巧了。”
他笑起來,周身冷冽的氣息消下去許多。金絲鏡片后面的眉眼溫柔了一些,斯斯文文的。只是這人的身形太正,他站在那兒,哪怕嘴角微微含著笑,也總有一股不自覺的游離在外的疏離禁欲。
這種禁欲感就像是一種毒。藥,會勾的人心癢。
慕容靜偏頭看了他一眼,順著問:“怎么不巧了?”
那個時候,季迦葉是這樣回答的,他說,那個手串剛好決定送人,慕容小姐不如再挑一個……
余晚看著面前的紫檀木盒子,所以——季迦葉昨晚所謂“決定送人”,其實是送給她么?
這算什么?
暗度陳倉?鬼鬼祟祟?
這是慕容靜要的東西,兜兜轉轉到了她手里,余晚只覺得燙手。
擰了擰眉,她拿起手邊季迦葉的資料。
這人鮮少在媒體露面,常年定居國外,顧菁菁收集到的資料非常有限,大多是北川集團對外公布的內容,概括起來——白手起家、有錢多金、履歷嚇人。
他的資金大抵來源兩部分,一個是讀書時在硅谷自創的科技產業,一切運作成熟之后,季迦葉轉手賣掉股份,拿著幾億美金成立了北川。另外一個是次貸危機那年的對賭協議,他大賺一筆。
看著這位的身家,余晚突然覺得那兩百一十萬對他而言,可能真不算什么。
顧菁菁還在在旁邊抗議:“這位季先生明明這么帥,而且一點都不老,才三十二歲就掌握這么大的一個集團,余助你居然說他是老頭子!”
資料最上面,是董事會主席慣常拍的那種商務照。
黑色西裝,白色襯衫,深藍色的商務斜紋領帶。季迦葉眉眼俊朗,薄唇微抿,眸色很黑,帶著一絲尖銳的審視。
哪怕是隔著這層紙,余晚也能感受到這種尖銳。
她去茶水間,沖了杯咖啡。茶水間連著外面的小陽臺,余晚端著咖啡走過去。里面窸窸窣窣,有同事在聊工作或八卦,這兒卻安靜的像另一方天地。倚著墻,余晚看那張名片。
這名片上面只有季迦葉的名字和號碼。
這串數字并不難記。
余晚定定看了會兒,她在手機里摁下那串號碼,貼在耳邊。
嘟——嘟——嘟——
這種機械而沉悶的聲音總是讓人無故覺得煎熬,幸虧那人接的不算慢,“喂”了一聲。
無形的壓力就這么傳過來,深吸一口氣,余晚說:“季先生,你好,我是余晚。”
電話那頭季迦葉頓了兩秒,似乎才反應過來,“原來是余小姐。”那聲音清貴而驕矜,像山澗的泉水,故意涼她一涼。
“什么事?”他問得簡單明了。
余晚說:“季先生,我剛收到那個蓮花天珠手串,我想你應該是弄錯了——這個手串不是我要,而是沈先生想買。”
“我知道。”季迦葉淡淡回她。余晚一愣,他又輕描淡寫的說:“我不賣給任何人,我就是送給你。”一派理所當然。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