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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可能,太太也可以啥時候旁敲側擊問一問老太太。”
“罷了,罷了,我那樣一問,老太太必定又會多心,認為我不樂意管二房的事情。”唐氏揮一揮手道,“好不容易才跟老太太把關系給搞好了,何苦為這些小事情再弄得婆媳不和。誰說得清,以后還會不會遇到一些糟心事,要老太太幫忙的。”
樊元輝家的:“太太明智,在這些小事上頭順著老太太,您也虧不了什么……”
說完,從袖子里掏出一疊子銀票,遞給唐氏,并向她低聲稟告這都是存在哪個銀莊里的,還有在那些上頭的出息等等。
向唐氏回完了事,唐氏讓她回去歇著。
樊元輝家的從唐氏所在的榮樂堂東次間出來,遠遠的看到江嬤嬤還在一側的廊下候著,想起剛才太太說的那些話,不由得狐疑地想,難不成這個江嬤嬤還跟三姑娘有仇?怎么這樣在太太跟前挑唆,說三姑娘的壞話呢?要不是自己早上碰到藺氏送瓜菜給老太太,恐怕太太就要把怨氣發作到三姑娘身上了?
這個江嬤嬤是怎么回事,她也年紀不小了,怎么會跟三姑娘結上梁子了。
要不是她對三姑娘不滿,就是別的人對三姑娘不滿,然后托了江嬤嬤去太太跟前挑唆,讓太太討厭三姑娘,然后拿三姑娘撒火做筏子。
只是江嬤嬤再得臉,她也是個奴才,一個奴才竟敢給府里的小主子下絆子,她也是忒大膽了。
樊元輝家的這個人盡管是唐氏的心腹,也喜歡給唐氏出些主意維護唐氏的利益,可她卻從未小看過顧家的孩子們,不管是嫡出還是庶出,她都認為是主子。
還有一層,就是其實她跟江嬤嬤都是給唐氏辦事情的人,雖然辦的事情不一樣,但既然是同行,肯定存在攀比和競爭關系。
對于江嬤嬤這個同行給府里的三姑娘下絆子一事,到底是誰在她身后,讓她做出這種不把小主子當回事的事情呢?又或者江嬤嬤自己本人跟三姑娘或者章姨娘結下了梁子?一時之間,翻樊元輝家的對此突然感興趣起來。
江嬤嬤哪曉得她在太太跟前挑唆說嘉宜的壞話,卻被樊元輝家的輕輕幾句話消除了她說的話給嘉宜造成的不利影響呢,還心中得意等著看嘉宜的好戲,想看到太太以后訓斥嘉宜甚至處罰她呢。不但如此,她還“成功”地引起了樊元輝家的對她的注意,就好比黑暗中的一只藏在暗處的黑貓盯住了一只在黑夜中鬼鬼祟祟做壞事的老鼠一樣,說不定哪一天那只黑貓就撲出來把老鼠給抓住了……
唐氏第二日就著手安排藺家的兩個孩子進顧家的家學讀書的事情,分別派人去跟家學里的兩位老師打了招呼,添了桌椅,撥了紙筆墨硯。另一方面也派人去通知二房的藺氏,讓她的寡嫂的一雙兒女準備準備,次日就去家學里讀書去。
藺氏等人得了這消息無比高興,安氏帶著孩子找到小姑藺氏,要孩子們給她磕頭,感謝她為了孩子們上學幫了大忙。
“都是一家人,謝什么謝。我派人去跟世榮和嘉珍說一聲,讓他們下晌放了學回來,明日一早就帶一鳴和詠蘭去學里。”藺氏笑道,她倒沒有說要感謝就得多感謝長房的三姑娘的話。之前嘉珍可跟她說了,說這事兒雖然可以求嘉宜去顧老太太跟前說道,可是要讓長房的大伯母知道了,一定要埋怨嘉宜的,不能讓嘉宜幫了忙還倒霉。所以,后面嘉珍出了主意讓她娘去買兩籃子新鮮的瓜菜回來,就說是她自己跟前的嬤嬤回去探親帶回來的,然后給顧老太太送去。顧老太太最喜歡吃當季的新鮮的瓜菜,這送一籃子這個季節的新鮮瓜菜過去最合適不過,必定能夠討得顧老太太的歡心。
只不過雖然送了一籃子瓜菜,卻不能夠立即就求老太太同意讓一鳴和詠蘭去顧家的家學里上學,這么做只不過是為了后來讓嘉宜去跟顧老太太求情先打個底子而已。還有就是,若是唐氏過問起來這件事情,也可以為嘉宜打個掩護,不至于讓唐氏到時候遷怒嘉宜。至于顧老太太那里,嘉珍認為,顧老太太是不會當著唐氏的面說是嘉宜去求的情,畢竟顧老太太知道唐氏這個媳婦一直都不滿意顧家二房的人,對于顧家二房藺氏的親戚到顧家的家學里上學一定是不樂意的。顧老太太那么喜歡嘉宜,是不會讓自己的孫女兒去招惹唐氏不快的。
不得不說,嘉珍這一次給她娘出的主意是最大程度的兩邊都兼顧了。
事實證明,正因為她娘送瓜菜在先,后面自然幫著嘉宜消除了唐氏的猜疑,即便樊元輝家的當時沒有說那些話,可是過不了兩天,唐氏還是能從別人的嘴里知道藺氏帶了瓜菜去求見過老太太的事情,她會不自主地想應該是藺氏求了老太太,她亡兄的一雙兒女才能進顧家的家學里上學的。
世榮和嘉珍被她娘派去的人通知他們兩個放了學回家,世榮知道了她娘原來是要他帶他表哥一鳴去家學里讀書,說是頭一次去,有個人帶著要好些后,又有些不耐煩了,說:“他們還有完沒完啊,哎,娘,你相不相信,你這好心到時候沒好報。”
藺氏道:“還是那句老話,咱們不幫他們,他們能找誰去,有時候也不要把人想得太壞了。依我說,你沒有親兄弟,一鳴這人還算老實,你就照顧些他,以后不定還能幫上你的忙呢。”
世榮撇一撇嘴說:“就他那樣的,文不能文,武不能武,我真不知道他能幫我什么忙?”
藺氏給兒子腦袋上一指頭:“你聽說過沒有,上陣親兄弟,打虎父子兵,即便將來你做了個官兒,可要信得過的人替你跑腿兒吧,你就覺得你鳴表哥幫不了你什么了?”
世榮摸一摸下巴,想一想,覺得他娘說的話也有些理,那就暫且把鳴表哥當成以后幫自己跑腿的人培養吧,于是也就答應了他娘,明兒一早帶藺一鳴去學里。
至于嘉珍那里,藺氏隨便一說,她就答應了,而且還說這事兒是三姐姐幫的忙,自己答應了事兒成了要請她吃飯的。
藺氏問:“那咱們該請她吃什么呢?”
嘉珍想了想,道:“弄些香椿芽炒蛋,再來個香椿豆腐,另外做點兒新鮮的河鮮給三姐姐吃,還有仔姜炒小南瓜,務必做當季的菜。”
藺氏接著問:“就這些?簡單了點兒不?”
嘉珍:“這些三姐姐愛吃,要是肥鵝大鴨子反倒吃不下呢。”
“那好,明兒我就去備菜,下晌,你就帶著宜丫頭過來吧。”藺氏干脆地答應了。
次日,世榮帶著藺一鳴去二進院的顧家的男孩子們上學的院子,嘉珍則是帶著藺詠蘭去了女孩子們上學的院子。
因為頭一日就跟教書的兩位先生打過了招呼,上課的大屋子里也擺放了新桌椅,世平也知道了會有一個顧家二房的親戚的男孩來跟他們顧家的孩子們一起上學,見到藺一鳴后,打了招呼,敷衍過去也就算完了。
顧家的家學里除了世平,世榮,還有幾個顧家的遠親的孩子在此附學,藺一鳴進來跟老師行了禮,又跟其他人打過招呼,彼此介紹后也就坐下來開始聽課讀書了。
跟男孩子們這里的平靜不一樣,藺詠蘭去顧家的女孩子們上學的屋子里,跟譚老先生行禮后,又跟嘉書和嘉琴兩人見禮,卻受到了冷遇。
只不過礙于當著譚老先生的面,嘉書和嘉琴沒有說出冷言冷語來,但是,眼眸里裝得滿滿當當的都是厭憎。
藺詠蘭這個女孩兒她們還是頭一回見到,也難怪,藺氏的娘家親戚來顧府,逢年過節,只會去二房那邊與他們相見,從來沒有到長房這邊來,作為長房嫡女的嘉書和嘉琴又怎么會見過這種窮親戚。
以前藺家在嘉書是嘉琴眼里都是窮,現在聽說藺詠蘭的爹死了,她娘還有她哥以及她三個人投奔顧家二房,在顧家二房那邊住下來,嘉書和嘉琴簡直把藺詠蘭看成個叫花子一樣的人了。
這么個人如今卻要跟她們一樣在顧家的家學里上課,她們還跟她在同一個屋子里聽譚老先生講課,這簡直讓兩人全身不舒服。
更加不舒服的時,這個藺詠蘭還長得花容月貌,裊娜嬌弱,這讓她們兩個更加覺得不舒服了。
本來嘉宜進了府后,年紀長大點兒以后,都已經越來越有顏值了,如今再來一個跟嘉書年紀相仿,但卻顏值高上兩三|級不止的女孩兒,嘉書和嘉琴能夠舒服才怪。
女孩子們對于容貌上的攀比之心是與生俱來的,嘉書和嘉琴當然也是如此。
對于藺詠蘭的窮酸和容貌兩樣都不舒服的嘉書和嘉琴全程展現了她們兩個的高冷,在藺詠蘭來上課的第一日,愣是沒有跟她開口說上一句話,看她的眼神也是冷淡加上厭惡。
藺詠蘭對于遭遇這樣的冷眼早就有心理準備了,還在很久以前她就從嘉珍的嘴|巴里知道了顧家嫡出的大小姐和二小姐兩個人都是傲氣十足的人,別說她這個顧家二房太太的親戚了,就是嘉珍,跟顧家的兩位嫡出大小姐都姓顧的,可也是常常遭遇她們的冷眼。
所以,在遭遇到嘉書和嘉琴的冷眼之后,她還是照常讀書寫字。
原先在藺家,她爹也請了個老先生到家里來教她和她哥讀書習字,所以到了顧家的家學里,她也能順利地跟上學習進度。
藺詠蘭如此不動聲色,落到嘉書和嘉琴的眼里,就是藺詠蘭這個人臉皮厚不說,在顧家的家學里上課仿佛理所當然似的,這讓她們兩個心里越發不高興。
譚老先生在,她們不敢說什么,可是等到譚老先生一放學,先離開后,幾位上學的姑娘的小丫鬟們進來替她們收拾書本和紙筆時,嘉琴就在一邊涼涼的說話了:“還真是不要臉,都不是咱們顧家的人,蹭吃蹭喝不說,還要來蹭著上學,到哪里尋這么厚臉皮的人去,今兒我可是開眼了……”
說完,還朝著嘉書一笑,問:“大姐,你說我說得對不對?你見過這么厚臉皮的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