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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湛疼得額頭上全是汗,他咬著牙說:“寧晉,你個王八蛋…”
寧晉用手捂住何湛的嘴,不想再聽他說一個字。
何湛表示完全體會到什么叫作死。
…不該故意氣寧晉的。寧晉發起狠來,簡直不要人活。
不知做了多久,何湛最后都沒了意識,在黑暗中也是昏昏沉沉漂浮著,忽上忽下。
何湛醒來是因腿上的疼痛。他茫然地醒來,突如其來的明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低頭看見寧晉坐在床邊,將紗布一圈一圈纏在他的腿上。
何湛的腿稍稍動了一下,寧晉按住他的腳踝,命令道:“別動?!?
別動?何湛能不動?他撐著身子坐起來,狠狠打了寧晉一巴掌,這次是真打,打得又狠又響亮。寧晉受下,一聲不吭地繼續纏著紗布。
何湛踢了他一腳:“滾!”
寧晉很聽話,低著頭站起身來,離床遠了一點兒。
何湛腿上的傷口因寧晉的不知輕重而再度裂開,原本不是很嚴重,就是有點疼。他看了一圈才知道這是在睿王府的破月閣,他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卻聽寧晉冷著聲說:“別費力了,我不會讓你出去的。”
“…你這是想關我?”
寧晉:“我不想…從前我就告訴過你,如果你反悔,我就把你關起來。你恨我也好,惡我也好,你都逃不掉的。我的人能綁你一次,就能綁你第二次?!?
怎么崩壞成這個樣子?!以前寧晉可從不會這樣對他!
何湛抓住他的腰帶,寧晉順著他的力,跪在何湛的膝蓋前。
何湛吐出兩個字:“認錯。”
“我錯了?!?
“……”這么干脆,他怎么接話?
寧晉握住何湛的腰:“叔,你別逼我…寧淵如何,與我無關?!彼鲱^看著何湛,眉頭輕皺:“倘若他真認我這個兒子,就不會讓我去殺梧桐殿的人。憑什么…要我就背負這樣的怨恨?”
何湛眼眸沉了沉:“你已經知道了?”
“你別怕…我把知情的人全都殺了,景昭帝不會知道的?!?
何湛:“…”這還不怕?這個祖宗,手段可以,可以。
沒有聽到回應,寧晉捧著何湛的手說:“我求你,好好跟我說句話。從前我做錯事,叔不是這樣的…”他愿自己不姓寧,可若不是因為這個姓,或許何湛連看都不會看他一眼。
“寧晉,你聽我說…”
“我不想這樣對你。只要你聽話,等我處理好京都的事,我就帶你回雍州。我們還像以前那樣,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們回不了雍州。景昭帝狠心讓你去當擋箭牌,他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焙握课兆帟x的手,“或許太上皇的確因為當年的事忌憚我,可他這次針對的是你。這件事里還摻進來另外一個人,他將我送到梧桐殿,讓我知道當年的真相,他想利用我來對付景昭帝?!?
寧晉瞳孔一點一點收緊。
何湛問:“那晚你為什么會出現在皇城?”
“我事先定好的計劃。”
“誰知道你的計劃?”
寧晉反握住何湛的手:“是他。”
何湛點點頭:“所以,他只是想用你試探我知道真相后的態度。那晚一直有人跟著我。”
“是假的嗎?那些話,是不是假的?”
“那晚天黑,又在那樣昏暗的環境下…我剛剛從梧桐殿里出來,手沒能把握住分寸。真不是故意傷你。”他往下撥了撥寧晉的衣服領,果然看見已經結痂的傷痕,這人甚至都沒有好好處理這道傷口。
寧晉抱住他的腰,扎進他的懷中:“現在的話,才是真的…?”
何湛嘆了一口氣,摸著寧晉的頭:“…寧晉,在這里,不是你不惹事,就能活的。”
多方勢力的交流匯集,交織成一張密密的網,不知不覺間就能將人生生絞死。
何湛說:“之前是我失策,一心想讓你在京都立威,沒想到會招那么多刀子。”
寧晉還沉浸在突如其來的喜悅當中,臉蹭著何湛的腰際,沒能答話。
“寧晉,你想活,就得去爭。如果不爭,他們就會殺了你…這是你的命。”何湛推開寧晉的肩膀,眼眸幽深,沉定地看著寧晉,問他:“你想不想…?”
寧晉的喉結滾了滾,仰頭親上何湛的唇,說著就要將他推倒:“想…想瘋了…”
顯然他的“想”跟何湛的“想”完全不一樣好嗎!何湛氣得踢了寧晉一腳:“我在問你想不想要皇位,你想什么呢想!”
何湛說完這句話就知道自己說太大聲了,趕緊噤口,往四周看了看,唯恐隔墻有耳。
“這兒沒有人。”
寧晉看著何湛,停了好長一會兒。何湛知道自己失了分寸:“是臣…失態…臣并非要…”
“我想。”寧晉端端正正跪坐在何湛面前,正身正聲地答道,“十年前你將我從火場里救出來的時候,我就想。從入仕,到攀著清平王府的親得到侯爺位,都因我想。只是在雍州的時候,這個念頭一天天消磨。我想和叔在雍州守一生一世?!?
然而景昭帝登基,下到雍州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召衛淵侯回京。他所有的設想碎得一干二凈。
“現在呢?”
“如果必須登上那個位置,才能毀掉那些算計我們的人,就算用再卑劣的手段,我都在所不惜?!彼f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仿佛在說一件極為不起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