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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
韓廣義默默為他點個蠟。
第38章 掙扎
楊坤是在營帳中找到何湛的,別人都在外面喝酒慶祝,獨他一人在營帳里走來走去,坐立不安。
何湛一看楊坤來,就知道他來是做什么的。楊坤說:“韓將軍請你過去。”
何湛只覺兩眼一黑,一頭栽到楊坤的肩膀上,哭喪著臉說:“褚恭,寧晉來了,我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你可別再記著今日的仇了,一定要為我收尸啊。”
“裴之…”楊坤哭笑不得,簡直被他這句話說得沒了脾氣,先前的怨氣早就煙消云散了。楊坤說:“他是你的侄子,就算心里怨你,總不會因此殺了你。你若不自在,回頭躲著他就好。”
“恩…你說得對。我去了。”何湛沉重地拍了拍楊坤的肩,表情頗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感。
守候在們外的士兵帶著何湛走向衛淵侯的南院。
穿過熙熙攘攘歡鬧著慶祝的人群,何湛只覺這一路走得異常沉重。兩人再次見面,他這一世才算是真正地開始,未來的路很長很遠,何湛能否跟寧晉走到最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士兵請何湛入房,繼而關上門,將外頭的喧囂盡數隔下。
外頭喧喧嚷嚷,可這里面卻顯得尤為寂靜,靜得讓人心驚肉跳。何湛坐在座位上,徑自喝了一口茶水壓驚,他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他的手握了又握,掌心滲出薄薄的一層汗,預想著可能遇到的任何情況。
再怎么樣,總不能上來就砍他吧?
何湛四處張望著可能被寧晉用來當武器的物什兒,除了桌上的茶杯、他手下的這個木桌子、能夠被立刻抄起的凳子,貌似也沒什么了。恩,只要抱住頭,還是能保命的。
說到保命,他的后背就開始隱隱發疼,連手腕處也一股一股地泛出痛意來。今日摔得不輕,為了承住金遠晟的重,他中途又用木劍減下沖力,因此震傷了手腕。這下后遺癥全上來了。
“參見侯爺。”守衛見寧晉來,點頭行禮。
寧晉停駐在屋前,手緩緩握成拳,眸色深沉如寒星,看不出喜怒。輕不可聞地,他微微吸了一口氣,抬腳走進去——
那個人就坐在那里,還是他夢中的模樣,一點都沒有變,他走進來時,何湛還在四處張望,那雙盈著桃花潭的眼睛亮得不像話。
見寧晉來,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茶身發出細微的響聲。兩人雙雙相望,空氣仿佛都僵住了一樣,沉默得讓人心驚。
何湛覺得這樣下去太不像話了,趕緊站起身來,沖他微微行了一禮,喊了聲:“侯爺…”
寧晉的手握得更緊,指甲似乎都要嵌到掌心中去。
何湛果然不記得他了…
他眸色一沉,將一直懸在腰間的劍扔到他手旁的桌子上,劍落在桌上發出嘭的一響,將桌上的茶碗都砸了個粉碎,寧晉的語氣中挑上了些怒氣:“你不記得孤,也總該記得這把劍。”
何湛被聲音驚得后退了幾步:“???”
什么情況???
寧晉一步一步迫近,何湛一步一步地后退。寧晉再問:“這樣,都記不起來了?”
怎么可能記不起來!試問哪個人能生生世世記著寧晉!除了他何湛,還有別人嗎!!
何湛深覺要完,他努力將不穩的氣息壓住,語氣中多了一份輕松,像是親近的問候:“寧晉,你…都長這么高啦?”
這一聲“寧晉”,他等了多少年,一時竟也記不起來了,仿佛這人昨日里還曾喚過他。
何湛被逼得坐回椅子上,退無可退。寧晉的臉緩緩迫近,這下何湛是連呼吸都不敢了,不料寧晉卻一把捉住他的手腕。
何湛大驚失色!草草草草草,剛剛還在想寧晉會用什么東西來揍他,怎么就沒想到寧晉這種人根本就不用武器,直接赤手空拳就能把他撂倒好嗎!
何湛驚恐地喊道:“寧晉,有話好好說!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寧晉定了一會兒,愣是看得何湛汗毛直豎,背脊酥麻。
寧晉唇上不自覺地勾起弧度,何湛竟從他臉上看出些許柔色。這一定是錯覺!
寧晉說:“三叔這么緊張干什么?孤只是看見你的衣服破了。”
“啊?”
何湛擰著胳膊,果然看見手臂上的衣服破了一個大口子。想來是在高架上楊坤想抓住他,沒抓住,這才扯壞的。哎呀,又賠上了一件衣裳,讓楊坤升個官可真不容易。
寧晉的手移到他的胸口處,低聲問:“換一件?”
也不能怪何湛多想,只是寧晉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簡直勾人得要命。
何湛的喉結滾了滾,磕磕巴巴道:“回去…回去就換。你,不如,先坐下來,我們好好說話。”這個姿勢實在不像話,太不像話了!
寧晉輕輕挑眉,若無其事地點點頭,與何湛拉開距離。
何湛猛地松了一口氣。乖乖,好恐怖,他一刻都不想在這里多呆。
寧晉坐到了他的面前。
!!!
寧晉從哪里摸來的板凳!好好地坐到另一邊不好嗎?堂堂侯爺坐冷板凳像話嗎?啊!
寧晉看著他笑,笑得柔光滿面,卻讓何湛牙齒直打顫。寧晉問:“三叔想跟孤說什么?”
說什么?只要跟七年前拋棄寧晉一事沾不上邊的都能說。何湛干笑著說:“你都當上侯爺了,真是越來越有成器了,寧平王一定很高興。”
寧晉笑瞇瞇地問:“三叔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