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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可沒教他騙人,都是他自己說的。”何湛起來,攬住楊坤的肩,歪歪斜斜地推著他往營帳里走,“行了,走吧。明天還有比試會呢,你陪我去挑匹馬去?!?
“你愿意參加了?以前軍功也不爭,拿的那點軍餉就都指給了清風道觀。這次怎么想了?”
何湛揚了揚下巴,笑道:“好玩唄?!?
“行。到時候你就跟在我身后,我帶著你?!?
何湛大笑著同楊坤捶拳,算是約定。
會前的夜里清涼如水。參比試會的人都會提前從馬司里選好自己的戰馬,由牧群作好標記。
楊坤身為校尉已經有屬于自己的戰馬,他的馬叫“小紅棗”。名字是何湛取得,當時他在吃棗來著,加上這匹馬就是個棗紅馬,索性就叫上了。不過小紅棗不太小,算是紅棗馬里速度較快跳躍能力極強的,身材健美,跟楊坤蠻配的——何湛一直這樣認為。
何湛沒有自己的馬,負責標記的牧群在他身后隨著他挑,何湛瞧上了一匹烏騅。牧群翻了翻馬冊子,想找找這匹馬有沒有被挑走,這邊兒正借著月光使勁瞧呢,就聽一聲尖銳地聲音插入:“不用找了,那是本少爺看中的馬,你不配騎?!?
何湛緩緩轉身,便見三五人簇擁著一人而來,中間那人名作金遠晟。
俗話說得好,有緣千里來相會,不是冤家不聚頭。
金遠晟,青州龍安城大戶金家的二少爺,楊坤失手打死的那位金家大少爺就是他的親哥哥。
何湛曾以太后的名義壓過龍安知縣,龍安知縣也不敢再包庇金家。前些年征兵時,金家只有一個金遠晟有資格服兵役,金家暗地里走了多少關系,最終還是沒能留住金遠晟。
金遠晟是個年少氣盛,既然不得不來到軍營,他也要混出個風頭來。金遠晟一直覺得他哥哥不該這樣死得不明不白,若非那些個狗官動用職權,官官相衛,他哥哥才不會死。他要坐到高位,為他哥哥報仇雪恨。
金遠晟沒想到會遇見何湛和楊坤,他覺得真是上天開眼,讓他有了一個這樣好的機會,為他哥哥報仇。
牧群這才查到:“哦,的確是金遠晟先選的。”
金遠晟嘴角揚起輕蔑的笑:“何湛,你離烏騅遠點,你聞不見自己身上那股酸臭氣,它的鼻子可靈敏著呢?!苯疬h晟說完,身后人跟著他一趟哄笑。
楊坤怒起心頭,說著就要走過去跟他理論,何湛及時攔住了他,讓他不要沖動。金遠晟得了口頭上的便宜,自不會善罷甘休,繼而道:“楊坤這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來也就算了,就你,還想參加明天的比試?”
何湛低首同牧群說:“角落里那匹老馬留給我好了,勞駕?!?
牧群有些詫異,那匹馬骨瘦如柴,加上年紀頗大,怎么都不會是戰場上的好幫手??赡寥翰缓贸隹趩?,只將此馬勾到何湛名下。
何湛不搭理他,和楊坤一起離開。雙方擦肩而過時,從人群中忽地伸出一條腿擋在何湛行去的路上。
誰知何湛竟恰巧不巧地踩到那條腿的腳踝上,膝蓋輕輕一別,那人狠狠磕在地上,大聲痛叫。
何湛大驚著跳出好遠,驚聲喊道:“怎么了!怎么了!月黑風高的,狼嚎什么…哎?你怎么跪下了?快起快起!”
跪在地下的那人就是金遠晟的小跟班兒,此刻他目眥欲裂,恨得咬牙切齒:“你!”
何湛攤手,奇道:“我?我怎么了?”
金遠晟將小跟班單手拎起來,瞪著何湛:“你別得意,我們走著瞧!”
何湛哪里不得意?他得意著呢。
楊坤在一旁看著,心里高興。以前總見何湛受欺負,別人叫他做什么,他不推辭;別人口頭上欺辱他,他也不抬杠;老老實實,本本分分,楊坤一直覺得是忠國公府失勢才會讓何湛如此縮頭縮尾,心中萬分愧疚。
不想何湛還會玩這樣的小把戲,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回到營帳當中,楊坤輾轉難眠,半夜披衣走出營帳在外頭踱步。玉屏關的春天會較北方熱一些,而且極為短暫,夜里的溫度很舒適。
“校尉?!毖惨沟囊魂犑勘驐罾ば卸Y。
楊坤點點頭。巡夜隊長說:“剛剛在戰鼓下看見何兄弟了。您知道最近軍中戒嚴,下兵營中的士兵不能夜出,但是何兄弟說他在為您磨劍,敢問校尉此事當真?”
楊坤大惑,他什么時候讓何湛去磨劍了?但面對巡夜隊長,他只道了聲:“是,我讓他去的。我這就去把他弄回去?!?
“好。”巡夜隊長帶著人離去。
楊坤瞧了瞧頭頂上的大圓月,心中猜出何湛大晚上跑出來做什么了。他果然從戰鼓下發現何湛——何湛倚著戰鼓,手中執筆,揣了硯墨出來,借著月光在寫字。寫得是家書,不曾寄的家書。
楊坤走過去,何湛正好收了尾鋒,身邊兒還放著一把劍。這把劍是他從雍州城的古玩市場里淘出來的,幾年都不曾好好用過,此時霜白的月光灑下,像是在劍身上鍍了層銀,熠熠生輝。
何湛把家書揣在懷中,沖楊坤一笑:“怎么這么快就來抓我了?那隊長的嘴也太快了?!?
“行了,這么晚了還不睡,信又不寄出去,改天寫不行啊?”楊坤說,“對眼睛不好?!?
“恩。不寫了?!?
“回頭定得讓那小子看看,你這一封封地寫,不知情的,還以為你家里有個美嬌娘呢。”楊坤與他并肩坐在地上,眼睛望向懸在空中的明月,皎皎月光悠然瀉落,同是家鄉那般圓。
楊坤問:“這么多年,有沒有想過回去?這身軍袍一旦穿上,就不再好脫下。你想一輩子守在這里?”
“怎么會?我在等一個人?!焙握恳兄鴳鸸募?,月亮落在他的眼眸,讓他眼底似乎都充斥著月光。他在等寧晉來,那是他的主公,他這一輩子都是為他而活的。
楊坤說:“你又在說奇怪的話了。誰會來?”
恩…該來的,都會來。
何湛不再解釋,轉而道:“金遠晟這個人易沖動,疑心重,雖然功夫算是上乘,在人群中頗具威望,但與你相比弱勢比較明顯。你的武功跟他不相上下,但太重義氣,容易被人拖累。這次只是比試,不會有人有生命危險,該舍棄的一定要舍棄,不要優柔寡斷。明日你一定要拿到頭籌?!?
“你呢?”
“我?…嘿嘿嘿,你別管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寧晉:離開何湛的第二章,想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