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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西下的商隊來的,我一定要見到我爹。你不讓我見,我就不回去,我就…我就餓死在這兒!反正我身上也沒錢了?!闭f著他話尾聲漸弱,看他滿身污泥,一副風(fēng)塵仆仆的樣子。
何湛耐心問了問他的情況。
聽他說是韓將軍的夫人患了重病,日日都思念著韓將軍,家書是一封一封地寄,卻也不見韓廣義回來,韓陽偷偷拿了錢西下來尋韓廣義,希望他能回家。
兒子對父親的思念,一點都不少于妻子對丈夫的思念,他這么小的孩子吃了不少苦,千山萬水才走到今日,不料玉屏關(guān)封鎖營地,根本不讓他進,好在酒樓掌柜的給他指了這條路,讓他偷摸混進去。
何湛低眉想了想。近些年靖國與阿托勒部頻繁交戰(zhàn),玉屏關(guān)不可能沒有韓廣義,他怎能回京去?
何湛從袖中掏出點碎銀來,又將剛剛買來的海棠酥給了韓陽,說:“雍州城南有一批回京的商隊,他們管事的與我有幾分交情,可以帶你回京?!?
韓陽一聽,這人還是要遣他回去,當(dāng)即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楊坤心都軟了半截,他說:“既然是韓將軍的兒子,就把他帶回去吧,讓韓將軍看著辦?!?
韓陽一聽還有個人幫他,哭得愈發(fā)厲害,嘶聲裂肺,大聲哭喊著:“我娘要死了,我要見爹!我要見我爹!”
不是何湛不帶他。前世阿托勒部曾奇襲軍營,燒了大半個營地,若不是韓家軍提前做好巡防,軍中上下死傷肯定會更加慘重。
這一世時間線有些混亂,阿托勒部的兵會何時來,何湛自己也拿捏不準(zhǔn),此時帶韓陽入營,無疑是送他去刀山火海。韓陽一個小孩子,又沒有防身之力,萬一有了三長兩短,于韓廣義而言定是重創(chuàng)。那韓廣義該如何應(yīng)對以后諸多的戰(zhàn)事?此時將韓陽送回京才是最好的選擇。
何湛反對:“不行,還是將他送回去。軍營太危險了?!?
楊坤將他從地上抱起來,皺著眉頭說:“軍營里的兵大都是韓家軍,能有什么危險?他都來到雍州城了,這樣送他回去實在不妥。你放心,出了事我擔(dān)著還不行?走吧?!?
何湛正欲再勸:“褚恭…”
“放心,要是將軍責(zé)怪,我擔(dān)著。跟你沒關(guān)系?!睏罾㈨n陽抱到酒車上,對他說,“想見你爹,可不許哭了啊,哭得我頭都疼了。”
韓陽止了哭聲,鼻涕并著淚流了滿臉,聽到楊坤愿意帶他去軍營,臉上全是笑。
他對何湛撇撇嘴,表示對他很不滿。他懷中的海棠酥飄出甜甜的香味,韓陽本就餓極,一聞見肚子就咕咕直叫。韓陽泄了氣,沖何湛示弱:“我餓——”
何湛看見他,又想起寧晉小時候的模樣,無奈地笑了聲:“吃吧吃吧?!?
作者有話要說: 浩浩乾坤似海,昭昭日月如梭:引用自《彭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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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卷會出現(xiàn)的幾個主要的地點。
忽延布大草原關(guān)外長路玉龍山脈玉屏關(guān)雍州城天濟府城。
“忽延布大草原上”的部落都是靖國的附屬國,以“玉龍山脈”為界限,與靖國的“雍州”接壤。
雍州包括“雍州城”和“天濟府城”,以“玉屏關(guān)”作為關(guān)口。
出關(guān)走“關(guān)外長路”可直通忽延布大草原。
【看不懂也沒關(guān)系,反正也沒啥影響。_(:3」∠)_
地名地理官職都是虛構(gòu),如有巧合,純屬我胡編亂造+部分朝代參考,不要當(dāng)真。
作者地理死政治死邏輯死,天長地久,bug會有,泥萌看個樂,圖開心就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第二卷就這樣開始啦!——————
何湛: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滿血復(fù)活,閃亮登場!
寧晉【只存在于臺詞中的男子】:離開何湛的第一章,想他。
第34章 冤家
有楊坤帶著,讓韓陽進營地自不是什么難事,可到了軍營前,韓陽卻有些猶豫,不敢進軍帳子。他望向楊坤,虛聲問:“我爹會不會打我?”
楊坤倒沒想過這個問題,按說他偷偷跑來軍營,肯定是不大對的。楊坤說:“韓將軍啊?沒事,他打你,我替你挨著?!?
韓陽看著楊坤,實在看不出靠譜的感覺。他將視線移到何湛身上,何湛笑意漸深,蹲下來招手讓他附耳過來。
他低聲在韓陽耳中咕噥了幾句。韓陽聽后又驚又喜,緊忙點點頭。何湛替他擦了擦嘴角上海棠酥的殘渣,輕輕挑眉,韓陽就拉著楊坤進去了。
楊坤也不知道何湛給他說了啥,愣愣著請示帳外的守衛(wèi),守衛(wèi)是韓廣義的心腹,跟隨他多年,自認(rèn)得這是自家的小公子,趕緊放行讓他進去。
帳中正中帥案后坐著一個大將軍,面容威儀,濃眉利目,臉上可見久戰(zhàn)沙場的滄桑。他正專心致志地看著地略圖,聞見有動靜,抬頭就看見楊坤領(lǐng)了一個少年——那本是該呆在京城的韓陽,他的兒子。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韓陽了,現(xiàn)在一見,全然愣住,反應(yīng)了好一會兒才猜出這個小混蛋為何會出現(xiàn)在軍營。
韓廣義怒氣沖沖地站起來,剛想過去擰他耳朵揪他過來,卻不想韓陽率先蹬蹬蹬跑過來,惡狠狠踢在韓廣義的小腿上。他那樣小的力氣,對于韓廣義來說如同輕羽掃重雪,可他卻因韓陽這個舉動僵住全身。
韓陽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撕心裂肺地哭嚎道:“哇——我娘都快死了!你為什么不去看看她!你為什么不回去看看她?你是不要我們了嗎?”他哭得涕泗橫流,楊坤被震得雙目圓瞪,只覺這營帳都被他哭聲震得在微微顫抖。
韓陽控訴完,又上前抱住韓廣義的腰,喊道:“以后小韓替大韓當(dāng)一個大將軍,替大韓打仗,守住玉屏關(guān)。爹回去吧,爹回去跟娘和弟弟他們在一起,娘每天都哭的,哭得眼睛都不好了,弟弟們…都好想好想你…”
韓廣義說:“兒…”
“我也好想你…爹就不想我們嗎?”
“想?!表n廣義環(huán)住韓陽。他的兒子,原來都長這么高了。他說:“爹也想你們…”
楊坤識相地退出帳去,卻見何湛在不遠(yuǎn)處的小石墩上坐著,用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草桿兒掏耳朵。
他走過去,何湛將草桿一扔,問:“解決啦?”
“有你出馬,能不解決嗎?”楊坤無奈地笑了聲,“你怎么教他這些?騙人可不好啊?!边@小孩子真挺能演的,懂得先發(fā)制人,先把韓廣義哭軟了,自然就不挨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