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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不能跟他搶何湛,他不會再讓了,誰都不行!
寧左被掐得臉色青白,血色全無。怒氣全被恐懼所替代,他捂著自己發疼的脖子,看著寧晉的眸子不停地顫抖:“瘋子…你是個瘋子…”
寧左驚魂未定,腳下踉蹌著離開書房。他腦袋恍惚,方才的窒息感還在,讓他手腳發冷,肩膀不停發抖。
寧左跑回南閣子,何湛正在看寧右寫字,瞧見寧右寫“裴之”二字,他不禁笑道:“裴字寫得好丑。”
福全在一旁研墨,睜了睜眼睛,問:“這樣還不好看?那…那奴才寫得不就成狗爬的了嗎?”
寧右和何湛被他逗得直笑。寧右將手中的毛筆遞給何湛,說:“那三叔教我寫好了,爹總是說我的字寫得不如大哥漂亮,三叔教一教,看我能不能超過大哥。”
寧左在門口看著,鼻子忽地一酸,心里甚覺委屈,眼中泛出淚花來。他吸了吸鼻子,想抑制住淚水,何湛望過來,問道:“寧左?你怎么了?”
這下可再也抑制不住了,寧左哇地哭出來,撲到何湛的懷中,哭得泣不成聲。寧右心思細膩,一眼就看見寧左脖子上的紅痕,驚駭著問:“大哥,你的脖子怎么了?”
寧左平日里趾高氣昂,這是頭次哭成這樣,他抱著何湛嗚嗚哭個不停,斷斷續續道:“寧晉他…掐我脖子…想要殺我…”
何湛趕緊低頭看他脖子上的掐痕,心里狠狠擰了一下。他對福全說:“去,把寧晉叫來。”
福全趕忙領命去了。寧左像是受到極大驚嚇,緊緊抱著何湛,像是抱住救命草似的。何湛將他攬在懷中,任他一抽一抽地哭。
不一會兒,福全就回來了,后面跟著黑臉的寧晉。
看他這個樣子,寧左說他動手打人之事沒跑了,怒從心生,說:“你打他了?”
寧晉不亢不卑,也不抵賴,坦聲道:“是。”
“為什么?”
“他欺辱我。”寧晉冷著臉說,“三叔教導過,不該還手的時候要還手。”
他教過?他還真教過!在清風觀的時候,他怕寧晉孤身無所依,總得自己學會保護自己。可他就給寧晉教成這樣了?那他還教給寧晉,做錯事不要被發現呢!想到這里,何湛就想伸手給自己一巴掌,真他爺爺的誤人子弟!
何湛不知從哪兒冒出的怒火,厲聲詰道:“他怎么欺負你了?寧左是打你了還是沒賠你東西?”
寧晉抿著唇不出一言。
“為什么不說話!”
寧晉背挺得很直很直,說:“三叔要罰,我沒有怨言,可我沒錯!”
“你都沒錯了,我哪里罰得了你?你走吧,忠國公府容不下你這么個大人物!”他壓著聲音說出這句話,冷得讓人心寒。
何湛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生氣——他惱自己無能,教不好寧晉。
前世他將寧晉帶回忠國公府,只是不想讓他再受欺凌,加之他死生輪回全因寧晉而起,故而對寧晉實在喜歡不起來。何湛把他扔在府中,讓他自生自滅。這樣放養著,寧晉卻成長得很好,后來他得機緣入玄機子門下受教,正如玄機子所言,寧晉文韜武略樣樣不輸人下,連當今圣上都曾夸贊一句“人中才杰”。
他們二人曾在戰場上出生入死,對寧晉,何湛護了一生,而今再見,心境早不同以往,故才事事都護著他,卻不想竟教得寧晉成這副模樣。從寧左脖子上的淤青可見,寧晉是下了死手的。
小小年紀就如此心狠手辣,他這樣的人怎么成一國之君?好吧。雖然成為一國之君的確要心狠手辣,沒點雷霆手段鎮不住那群牛鬼蛇神。
可寧晉現在還是個孩子啊!他給這孩子教殘了怎么破!
當初沒狠心將寧晉留在清風觀就是錯的,務必早日將他送回玄機子門下啊!
“福全,帶他走。”
聽何湛要趕他走,寧晉才真是慌了。剛剛跟寧左動手的時候他就開始害怕,他知道寧左肯定會跟何湛說的,他知道何湛肯定會罰他。掐住寧左的時候,他完全被恐懼和憤怒所支配,腦子根本是不清楚的,等見寧左臉色通紅,他才回神,陡然松開手。
他知道何湛肯定會生氣,何湛要打要罵,他都認,可他沒想到何湛會直接趕他走。
福全看著寧晉,有些愕然。自打從清風山回來后,寧晉跑前跑后地照顧自家三少爺,他都看在眼里。寧晉雖然對其他人不上心,但在何湛面前甚是乖巧聽話,有他陪著,三少爺比以往開心不少。他不大喜歡寧晉不假,可能讓少爺開心才是最要緊的事,可現在,少爺真要把寧晉趕走了?
福全踢了寧晉一腳,斥道:“還不快跪下跟少爺認錯!”
寧晉一個不穩,直愣愣地跪在地上。
哎呀!何湛一哆嗦,膝蓋瞬間有些軟。
真他紫陸星君的夭壽啊,就不能安安靜靜平平穩穩地走劇情嗎!!你踹他干甚啊福全大爺!!
第15章 誤會
寧左當真受驚,窩在何湛懷里一直嚶嚶嚶哭個不停,何湛聽著愈發心煩意亂。寧晉被踹得跪倒在地,也不站起來,說:“三叔答應過我,會把我留在忠國公府的。”
怎么能留?現在的何湛根本沒本事保護寧晉,他連自個兒都顧不周全,寧晉早晚是要去清風觀的。何湛心緒更亂,微微嘆息一聲,擺擺手讓福全帶寧晉下去,眼不見心不煩。
待到南閣子清凈后,何湛看了看寧左脖子上的淤痕,低聲安慰道:“沒事,會好的,別害怕。”
“我要讓爹爹殺了他!”寧左哭著吼道,“砍了他的頭!”
“好了。別成天喊打喊殺的,當真殺了人,你不見得會有多痛快。”何湛握住寧左的手,希望能讓他平靜一些,“你不是一直想做陶瓷玩兒嗎?明天我帶你們去京窯逛一圈。”
寧左一聽可以做陶瓷,眼睛里放光,忙點頭道:“好啊!”寧右附和著點頭。
現在的寧左還是小孩子心性,沖動易怒,又很容易哄好。何湛摸摸寧左的頭,又拍拍他的肩,說:“這些天我父親和大哥都不在府上,我娘又不會拘著你們,所以不用太過拘束,有什么想要的,盡管吩咐下人。”
寧左寧右紛紛點頭,兩人沖何湛略施小禮就下去了。
何湛跟著他們出去,外面夕陽已緩緩斂去光芒,唯留天盡頭的一點金光,天色漸漸黯淡。方才被遣出去的福全和寧晉雙雙跪在南閣子前。寧左看見寧晉還是生氣,但想到何湛已經答應帶他去京窯,萬一再出什么幺蛾子,讓他連京窯都去不了,那豈不是虧大了?寧左只狠狠瞪了寧晉一眼,忍著怒拉寧右走開了。
“福全,別跪著了,送兩位少爺去廂房。”何湛出聲支走福全。
傍晚的風有些涼,吹在何湛的身上,讓他肩膀上的傷處隱隱冷痛。南閣子外只有何湛和寧晉兩個人,站著的是何湛,跪著的是寧晉。何湛明白他們二人易位也不過就幾年的事,故想勸寧晉站起來,但說話的語氣怎么聽都有些刺耳:“跪著有用嗎?”
“晉兒…知錯了…”比起被趕出去,認錯又算什么?寧晉說:“我可以把《浮云小記》抄二十遍,三十遍,求三叔不要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