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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季長沉默地盯著他,好似惡狼盯著肉一樣,侯燃被實實在在地嚇到了,他可不能再被苑季長抓住了,那將會是對自己身心的摧殘。這樣想著,侯燃便跨步跑了起來,不肯在校場上多留片刻。
“侯燃,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不要不識好歹!”苑季長看他跑遠,氣得笑了,他重重地朝圍欄打了一拳,氣憤地亂叫起來,粗喘著坐在了地上。
“小燃哥……侯燃……”苑季長看著遠處奔跑的身影,又想起前月兩人共度的夜晚,他生來綁定的娘子在自己身下承歡,軟嫩的身子承受他的撞擊,他的叫聲,他的哭腔,他紅腫的屁股……苑季長想得出神,心跳得飛快,他難受地捂著胸口,笑著在草地上打滾。
“天賜良機啊,你落在我的手里了。你和你的功法,都是我的了……”苑季長盯著天空遐想,侯燃握扇遮住面孔,穿著婚服跨過他家的門檻,從此就是屬于他的人了。少年被這想法美到了,隨手抓了幾根雜草扔上天,又被掉下來的草迷了眼睛。
“不可能!燃兒又不是女人,怎么出嫁,你是瘋了……”侯亭蒼白著臉,只覺得宛偉彬滿口的胡言亂語,十分駭人。
“夫人,當初您親自撫著我夫人的肚子,說我們兩家結(jié)親的,如今怎么反悔了?”宛偉彬笑著坐在圓桌旁,悄悄打量著房屋的布置。
“苑季長若是女人,我自然不會反悔。”
“夫人,這,我也沒有女兒啊。”
“那是寨主命不好,請回吧。”
宛偉彬見侯亭站了起來,冷笑著說道:“老掌門生下你這樣的女兒,才是他命不好呢。”
“宛偉彬!我與你恪山寨無冤無仇,你為什么咬著不放?”
“夫人,不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山莊這么多奇珍異寶,又是百年世家,竟然沒有一個拿得出手的習武之人保護,這就是沒有貝殼的珍珠,除了隨水漂流,便是被明眼人撿到了,才能藏于展臺,讓人知道它的美,這就像是,侯燃學不會侯家心法,但若是教給我兒呢,世人都會知道……”
“滾出去,滾出去!”侯亭憤怒地拍著桌子,怒吼起來,將桌上的茶盞扔在地上,沾濕了地毯和宛偉彬的鞋襪。
宛偉彬鄙夷地冷哼一聲,甩袖離開了。
侯亭看著那人離開,才坐回原處流淚喘息,她抹了一把眼淚,好一會兒才平復了心情。
“去把少主給我請來。”侯亭冷笑一聲,對著收拾茶盞的侍女命令道。
“燃兒,我最后問你一次,書閣中的典籍功法,你當真全部都背熟了嗎?”侯亭摸了摸兒子的臉,笑著問道。她因為山上一遭的破事,極少正眼打量自己的孩子,如今一瞧,看見他雪白的臉上清雅的眉眼,筆挺的鼻子和粉嫩的唇,好看倒是好看,終究是有些女孩子氣了。
侯燃跪在侯亭腳邊,點了點頭。
“你長得還挺像我的,只是我做了錯事,你不要學我才好。”侯亭松了手,轉(zhuǎn)身坐上暖榻,將書閣的鑰匙拿在手上把玩。
“母親可是要……”侯燃驚恐地紅了眼眶,深吸一口氣,“把我,把我……”
“我要去燒了藏書閣。”侯亭打斷了侯燃的話,冷漠地宣布。
“啊,母親英明,如此世人皆知我門派功法盡毀,再不會受人惦記了,”聞言,侯燃松了一口氣,笑著說,“書閣中一萬兩千八十二卷藏書,我已盡皆背熟,不出兩月,典籍可以盡數(shù)復原矣。”
“哦?那燃兒之后想要如何?”
“母親,我想我是無用之人,何不早日成親,再生一個有用的后輩,為祖宗延續(xù)絕學?”
“你生的出嗎?”侯亭聞言,嘲諷道,“是,你是個男人,娶七八個婆娘,一年年生過來就是了,再多還能養(yǎng)不起嗎?”
“母親?”
“你不知道,我不是我父親生的,”侯亭面露悲切,閉眼呢喃道,“侯氏的功法,似乎讓男人不能生育。”
侯燃駭然,屏息皺眉,若這功法果真如此,他的祖先難道都不是一脈所出嗎?
“侯家,從來都人丁稀少,只因為……嫁來的女人不和丈夫生育后代,都要自己想辦法。”侯亭摸了摸侯燃的臉頰,說道,“所以你祖父不在乎你沒有生父,反而很喜歡。”
“這,這……”
“你沒用,也不必自己生,下山去吧,為山莊找新的繼承人去。”侯亭從身后的暗匣中取出一個包裹,放在侯燃手中。侯燃打開一看,是銀票千迭、黃金無數(shù)。
“母親!”侯燃聽說這樣的事,一時難以接受,他還要再問,卻被侯亭打斷。
“此去責任重大,休要偷懶懈怠,尋了些不入流的小子來,”侯亭推搡著侯燃,起身道,“日后興復山莊的責任,就全權(quán)交給你了。”
“母親所托,我一定辦成……只是孩兒不知深淺,怎么選人呢?……恪山寨的苑季長便極其聰慧,若是……”
侯燃說著,忽然想到苑季長已將他家心法練到第六層,那他豈非已然絕了子嗣?
侯亭聞言,笑著搖了搖頭,“不可,苑季長已有親眷,怎么會舍棄自家,反為你所用?你去找祝長老,他會教你識人的本領(lǐng),切記,繼承人定要無牽無掛、根骨超群才好。”
侯燃雖然仍舊懵懂,但最是孝順,既然是母親命令,無有不從,他背上包裹站起身,對著侯亭行禮,“母親,兒此去不知何時能回,您……”
“無牽無掛最好,根骨出眾最好。”
侯燃聞言,不敢再有質(zhì)疑,他對侯亭跪拜再三,轉(zhuǎn)身往山下長老住處去了。
“這摸骨測試的法子,少主已經(jīng)完全掌握了,您自去尋來有靈根的弟子,先教心法,再把你背過的武術(shù)典籍教導個三五分,若是那人十分聰慧,少主定能看出來,如此,就把他帶回山里盡心培養(yǎng)吧。”
“多謝祝伯。”
侯燃穩(wěn)定心神,告別長老后,匆忙往山下去。行不過多時,山上火起,黑煙陣陣,侯燃擔憂地看了一會兒,忽然悲切地流下淚來,他茫然地擦干眼淚,毅然決然地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