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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離了那唯一讓他忌憚的人兒,此后十幾載都獨自一人,仿佛這世間的一切俱于他無關,他就如同這世間最冷清的過客,雖為天下之主,卻從未戀棧過這升平的天下。
他曾經以為,這世間沒有任何能令皇帝陛下動容的人和事,直到遠在邊陲的世子殿下歸京,他才知道,原來他的主子在這塵世中還有在意和牽掛,原來也有凡人的七情六欲,只是這世間能牽動他情絲唯那位小主子一人而已……
果然,聞言的皇帝陛下微微皺了皺眉,“什么時辰了?”
“回陛下,酉時末了?!?
玄湛將手中的折子批了,隨手丟至一旁,指了指剩余的,“將這些剩余的折子帶回去?!薄笆?,奴才這就吩咐人送回太極殿?!?
就算只是稍坐,從宴中抽身出來,時辰都不早了,小主子跟云侍衛的敘話估計也差不多了,陛下自是不愿獨自待在這清凈的御書房。
“順便著人回話,慟兒的晚膳用得如何?!?
往日晚膳他都一旁親自看著,自是不用再著人回話,今夜他在前朝大宴群臣,無法親眼看著他用膳,那人兒昨夜本就有些受涼,今日晨間和午膳都用得不多,晚膳他就格外上心。
“是,奴才記下了。”
瞧了瞧皇帝身上的常服,全安將折子整齊碼放在朱漆托盤上交于一旁候著的小太監,接過方才著人去太極殿取來的袞服,“陛下,奴才伺候您更衣?!?
垂目看了看身上的玄色常服,晨間送那人兒回宮時,看他睡得香甜,舍不得就那樣放下他,索性陪著他小憩了半個時辰,他起身時,懷里依偎著的人兒被他袞服上的金線刺繡磨得有些不適,他才注意到為何以往這人兒伏在他懷中時總用手掌墊著。起身后,他便讓全安給他更換了常服,午后來御書房也沒有換回袞服。
他在前朝和議政殿、御書房的時辰多,著袞服的時候自然多于常服,袞服上的刺繡多以金線為主,這金線肯定不比絲線細軟,見著那人兒,他又總是忍不住想要抱在懷中。
“給朕多備兩套常服,袞服前后殿各置放一套。”
“是,奴才遵旨?!?
云德大膽犯上,云慟長居深宮,皇帝雖然看在他的情分上沒有下令誅殺,但是要他將這樣一個堵心堵肺的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時時給他添堵,那也是不可能。云九至今可都還在雍州忙得焦頭爛額,能讓云德在這闔家團圓的日子進宮來給自家主子請個安,都已經是皇帝陛下開恩了。
為此,云德的心肺堵得跟皇帝陛下也相差無幾。
從踏進宮門時那張黑臉一直黑到太極殿的殿門前,小太監的通傳都遞進殿內了,他才呲了呲牙,生生將那嚇得小太監雙股戰戰的黑臉給收起來。
看著親自迎出殿門的主子,云德那張粗狂的臉,瞬間露出憨厚不已的笑來,撲通一聲直直跪下去,端端正正給磕了一個頭,“云德給主子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