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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玄湛繼位之前,朝野看似太平,實則波瀾不斷,尤以朝廷與后宮為甚,文帝在世時,勉強還能壓制,隨著文帝的駕崩,那些暗涌已然快要掀起滔天的巨浪。
玄湛繼位后,將唯一讓他忌憚的云慟送至西北后,開始了大刀闊斧的整頓,隨著他一步一步將大權歸攏,讓先帝耗盡一生盡力的洶涌暗潮終在這年輕的帝王手中平復,壓制得皇帝連宮廷禮制都無法裁改的權臣時代終是消失了。
玄湛性子冷清,一向對年節之事不甚在意,除了祖制制定的那些年節朝廷大宴,其余那些瑣碎的節氣宴席他都直接讓禮部裁改免除了,上到他手邊的那些勸阻的折子,讓他一句國庫尤虛直接就給打發了,他這些年的說一不二的鐵腕行事,讓張青榆領頭的一干老臣即使清楚國庫充盈也都直接閉嘴了。
既然皇帝陛下都以國庫來壓人了,他們要是再不識趣,那就等著挨板子吧。皇帝陛下說國庫尤虛,那就是虛,你一個當臣子的,難道還比皇帝陛下清楚國庫到底虛不虛嗎?
皇帝一向不耐這些所謂的國宴,即使是除夕年宴,也是稍坐片刻,便打發文武百官自己盡興然后掉頭就走。消息靈通的還能打聽到,后宮中的家宴皇帝陛下也是一概不參與,每年都是早早的回了太極殿歇息。
全安對自家這主子的性子一向是比任何人都摸得熟透,往年小主子不在京中,大主子也都是早早的回了太極殿,如今小主子在,想必大主子更沒耐心應對前朝的大宴。早早的就吩咐了保和殿準備,然后掐著點兒去御書房請駕,務必不耽誤陛下半刻鐘。
“陛下,時辰差不多了。”全安邊小聲提醒邊小心將御案之上的茶撤下,換上一杯杏仁奶茶。
玄湛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折子上,余光瞟到全安的動作,微微皺了皺眉。
全安見狀,不慌不忙的道,“這是方才太極殿吩咐送來的。”說這話的時候,全安話語中全是笑意。
皇帝陛下一聽,放下了手中的折子,看向手邊的杯子,沉寂的眉間躍上笑意。
全安弓著腰整理御案上批閱過的折子,笑瞇瞇的道,“福全說今兒備的杏仁奶茶多,小主子便吩咐送了些過來。”
見自家主子端起杯子就用,全安暗自點頭,嗯,這大主子不好甜食的習慣,也就只有為了小主子才會心甘情愿的破例。
當然,敢將這杏仁奶茶送上皇帝陛下的御案的,估計也就小主子了。
午膳用得不多,此時確實是腹中空空,將杯中的奶茶一口飲盡,墊了墊空空肚腹,“云德可進宮了?”
“回陛下,兩刻鐘前便進宮了。”
玄湛點點頭,拿起方才放下的折子,徑自吩咐道,“慟兒也有些日子沒見王府中的人了,吩咐下去,讓人好好伺候,別擾了他們主仆說話。”那人兒身為云家家主,肩上擔子不輕,云德難得進宮陪他說說話,總該讓他松泛松泛。
“奴才知道了殿中有暗衛,大主子這話,既是吩咐他,也是吩咐暗一將太極殿中的暗衛撤了,讓小主子可以好好說說話。
將御案上的折子理好,眼看著尚未批閱完的還有一小摞,皇帝陛下還絲毫沒有起駕的意思,全安只得認命的再次小聲提醒,“陛下,時辰差不多了。”
陛下向來不喜這些,宮中歌舞宴飲都是能免則免,免不了的家宴他是連應付一下都不愿,這些年就這樣獨自一人過來了。
都說帝王獨坐九霄,高不勝寒,不得享尋常人倫之福,孤獨終生。可自家這主子,似乎比任何一位帝王更甚,年幼登基,虎狼環飼,外戚母族為了那滔天的富貴更是野心勃勃,唯一讓他在意的小世子卻因無力守護而不得不忍痛送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