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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她陷害了阿慈。”在一片夸贊聲中,略顯尖銳的聲音突然響起。阿瑤循聲望去,就見到個略顯眼生的姑娘。依稀記得來書院當日,她跟宋欽蓉如左右護法般,一直牢牢跟在沈墨慈身后。
不用說,肯定是死心塌地跟著沈墨慈的人。想到前世那些不求回報、無怨無悔跟在沈墨慈背后的人,這會阿瑤心里沒有起絲毫波瀾。眼中閃過一抹了然,揚起唇角,她壓根不想打理這種毫無理智的可憐蟲。
這番做派更顯得先前口出惡言的姑娘小家子氣,多數姑娘對阿瑤更是佩服。
“從第一天茶點那事我就看出來了,阿瑤肯定是個特別好的人。”
眾人的夸贊如尖針般扎在那人心頭,蹙眉她從鼻子里哼一聲:“裝模作樣。”
這是在說她?不得不說有些地方阿瑤很奇葩,沒有確實證據她從不會用惡意揣度別人,同樣在她心里,只要自己心懷坦蕩,別人也沒必要對她又不好的想法。這會惡言姑娘話說出口,她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好像還真是在說她。
可她這反應,落到蘇小喬眼里就是被嚇著了。
蘇小喬是個暴脾氣的姑娘,也是個性子很單純的姑娘。阿瑤對她多好啊,開學頭日就拿她當朋友,把自己那份點心送給她吃;要說那會她是因為孤單,找不到別人做朋友,這會女學大多數姑娘都圍在邊上,想和她說話,可她卻還是坐在了離她最近的位置,像往常一樣把自己帶來的早點推過來。
本來她還擔心,阿瑤受歡迎了后眼界變高,會跟其他姑娘好。可她沒有,她還是拿自己當最好的朋友。
這讓她好感動,她蘇小喬不是不講義氣的,最好的朋友被人欺負了,當然得由她出頭。
然后她真“出頭”了,向前一步,身形圓滾滾的她站在惡言姑娘面前,指著她鼻子說道:“沈墨慈陷害阿瑤的事青城所有人都知道,你個糊涂蛋,前面就跟個哈巴狗似死皮賴臉跟在沈墨慈后面,現在她都走了你還替她叫喚。你喜歡沈墨慈我不管,可你有什么資格罵阿瑤,你娘生你時忘記把腦子生出來了是吧?”
“蘇小喬,你怎么能罵人。”
“明明是你先罵阿瑤。怎么,就許你說別人,不許別人說你?”見惡言姑娘臉蛋漲紅,還要再開口,她先一步說道:“你再敢說阿瑤一句試試,信不信我打你。”
“小喬。”
慢半拍的阿瑤終于反應過來,止住蘇小喬,她走上前,看向面前顫抖的姑娘。
“沈墨慈與我之間的事都已經過去,本來我不想再多提。但既然你還有誤會,都是同窗我便多說一句。孰是孰非,鐵板釘釘的證據擺在那,青城百姓也都看到了,甚至沈家也當眾賠禮道歉,就這樣為何你還覺得沈墨慈是被冤枉的?”
“我……”惡語姑娘“我”了半天,眼淚掉下來,委屈道:“可是阿慈人那么好……”
“原來你是喜歡沈墨慈,心里無法接受她接受這樣的事。可你仔細想想,整件事中我可有任何不妥?”
“你……”惡言姑娘看著面前不怒自威的阿瑤,一瞬間仿佛見到了那個最讓她崇拜的沈墨慈。
“顧及你情緒,這次暫且原諒你。若有下一次,我也不會多說什么,而是直接將此事告知顧山長。”
不、她不是像阿慈,阿慈從來都是溫柔的,只有偶爾才會露出一點凌厲,而那片刻間她的氣勢就讓她無限折服。然而面前的胡家姑娘,臉上的堅決、話語中的擲地有聲,無論哪點都比阿慈氣勢要足。
“對不起。”
隨著最堅定的死黨——惡語姑娘的道歉,女學中先前聚攏在沈墨慈身邊的姑娘終于徹底倒戈。
這便是她在書院感受到的不同,短短幾日,突然間所有人,不管以前認識還是不認識,都開始對她很友善。一夕之間她在書院的地位甚至不亞于當初經營多年的沈墨慈。
高興之余,被女學眾人圍在中間,那么多雙或好奇或崇拜的眼神看著,從未受過如此待遇的她有些無所適從。
還好女師傅的課及時拯救了她,雖然前些年跟著女師傅學時,她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可她本性隨和,女師傅同樣也不是掐尖要強之人,她不愛學時女師傅便給她講些各地見聞、教她做些姑娘家的小玩意。說是師徒關系,其實兩人更像是朋友。
第一日授課女師傅有些緊張,敏銳地察覺出此點,阿瑤開始按先前熟悉的方式帶頭提出問題。那些想交好她的女學同窗,紛紛順著她的思路走下去。漸漸地女師傅開始如魚得水,她本就學識不錯,對答如流之下成功地讓女學所有姑娘們信服。
上完這堂課后,在對上熱情的眾人,阿瑤也沒那么緊張。她甚至隱隱覺得,做一個受人歡迎的姑娘,成為人群矚目的焦點,其實也沒想象中那般尷尬和難以對付。
更重要的是她終于確定,自己來書院的決定沒有錯。走出胡家、走出阿爹的羽翼之下,自己去接觸去感受形形□□的人。不管那些人是好是壞,是對她友善還是別有心思,是優秀到身上有她可以學習的閃光點或是身上有她厭惡的東西進而引以為戒,總之在這她能接觸到許多新的東西、學到許多在花團錦簇、靜謐舒適的胡家后院所學不到的東西。
臨入睡前,想著同窗們熱情的面龐,還有下課后女師傅投來的感激,揚起心滿意足的笑容,阿瑤安心睡去。
一夜無夢,醒來后便是空海大師的課。昨夜剛下過雨,清早裹嚴實了去請安,她發現阿爹的臉色比外面倒春寒的天氣還要冷。
然后她很快明白過來。不同于墨大儒抽一本書,用通俗易懂的話講明白其中道理,空海大師上課的方式更為直接。他上課沒有書本,而是帶徒弟四處走動,看到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和事現場講解,少數時候有些東西連他都不明白,那便師徒一起學。
“正好明日便是云來樓的征募軍餉宴,今日天寒不便出去,我們便學一下宴客時需要注意的東西。侯爺出身名門望族,對此點比貧僧還要清楚,今日便由他來做主講。”
授課內容便這樣定下來,早膳過后,師徒三人來到浮曲閣。
阿瑤對這堂課可謂是期待滿滿,正襟危坐在少年對面,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少年。見他久久不曾開口,她集中的注意力逐漸潰散,開始胡思亂想。
“景哥哥總是一身玄衣,顏色、款式甚至連繡花都一模一樣,難道從來都不換衣裳?”
這丫頭一定是在覬覦本候的美色,見她盯得那么認真,陸景淵暗暗點頭。還沒等自得,便聽她說出這么一句。
“也不對啊,景哥哥身上有很好聞的皂角味,可見衣裳洗得很勤。莫非每晚入睡前,都叫下人洗干凈了連夜烘干?也不對,這樣太麻煩,遇到天冷曬不干,難道是準備了許多件一模一樣的衣服?”
還真被她猜對了!
陸景淵斂下眼眸,其實先前他私底下不喜歡這般張揚的顏色。可耐不住這丫頭喜歡,火狐皮大氅、紅色裙擺、金絲紅翡玉鐲,就連現在她讀書習字所穿綁袖衣衫領口和袖口都帶上一抹紅色。尤記得前世當鋪前最后一面,她緊緊盯著他玄色的衣擺。
雖然他只靠臉就能讓這丫頭看得目不轉睛,但他大方,不介意她對他更著迷。
“臨來時趕,隨意帶了幾件衣裳。”他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咦,空海大師面露驚訝,這批玄色衣袍不是小侯爺離京前特意命人趕制的?察覺到其中有蹊蹺,他趕緊閉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原來是這樣,不過景哥哥穿玄色真的很好看,而且衣服上花紋也好看。”阿瑤真誠地贊美著。
連花紋都注意到了,就知道這丫頭覬覦本候美色。
“不過老穿這一個顏色未免太單調,正好今天下午我要去家中的成衣鋪子。景哥哥可有空?”她家每年進貢的衣裳還留著些,倒是可以讓他選些在京城穿習慣了的樣式。
還沒過門呢就想著幫他張羅衣物,陸景淵滿意地點頭,傻丫頭倒是有成為賢妻良母的潛質。
☆、第53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