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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來道歉的,還是來找茬的?
有了前面丫鬟的所作所為,這會沈墨慈的道歉非但沒起絲毫作用,看在臺下人眼中,反而成了虛偽狡詐。
胡家姑娘待字閨中十三年,一直為人低調(diào),為何遇到沈家姑娘后屢屢出事?先前他們或許以為,是胡家姑娘有什么不妥之處。可如今兩位名滿天下的老者坐在臺上,尤其空海大師,出事后直接站到愛徒身邊,若不滿意怎會如此緊張?能叫兩人如此滿意的徒弟,品性上肯定無可指摘。
如此向來,這么多事都是誰挑起?
“這不都明擺著么?人胡家姑娘用得著跟她比?丟不丟份!也就是她,幾次三番找茬,這次都派人過來攪和得一團亂,自己還假惺惺跟過來看笑話。”
雖然有少數(shù)理智之人覺得沈墨慈不會如此,既然已經(jīng)派人搗亂,那這會就該好好躲著偷著樂,站出來任人指指點點未免太傻。可如此熱烈的氣氛下,能保持理智的終究只是少數(shù),大多數(shù)人只顧著自己眼前看到的事實。
“太過分了。”
“真真是蛇蝎心腸。”
“我看她前幾年臘八施粥也是惺惺作態(tài)。”
“可不是惺惺作態(tài),胡家也每年擺粥棚,擺得還不比沈家少,也從沒見過胡家姑娘過去賺仁善名聲。”
“讀了那么多書,天天做這等齷齪之事,人家好好的拜師儀式,她卻派人來搗亂。當著空海大師和墨大儒的面,真是丟盡了咱們青城的臉。”
“我看她就沒讀多少書,也就是傳得名聲大過天,真碰上空海大師和墨大儒這種真有才學(xué)的人,還不就露餡了?反倒是人胡家姑娘,名不見經(jīng)傳,卻被兩人爭相收為徒弟。那天我就在胡家跟前,為了收胡家姑娘為徒,倆人唇槍舌戰(zhàn),到最后差點擼袖子打起來。今天他們都在,看來是誰都舍不得,干脆覺得一起收胡家姑娘為徒。”
下面吃流水席的人七嘴八舌,有說幾天前胡府門前鬧劇的,有說兩位老者如何唇槍舌戰(zhàn)的,但更多地人則是對臺上的沈墨慈表示鄙夷。
人多嘴雜,很快眾人將沈墨慈這些年所做之事全都說一遍。家中有姑娘在青林書院女學(xué)的,更是說了那日晨間的茶點之事。
“胡家姑娘真是一片好心,其實我家姑娘也早想自己帶茶點過去。咱們雖然不如沈家富,但也不缺那點東西,總不能一直吃大戶,對不對。”
“那為什么沒帶?”有好奇之人這樣問。
“還不是因為沈家姑娘是女學(xué)首席,權(quán)威擺在那,身邊還有幾個對她死心塌地的,比如那宋家姑娘就是一個,幾個人天天捧著她。就這樣誰敢開這個口,只能任由她用這點不值錢的東西收買人心。吃多了,就又不得不承這個人情。”
好像還真是這樣,旁邊聽著的百姓恍然大悟,紛紛點頭。
爆料之人正是蘇小喬的阿爹,想到自家姑娘受得那些排擠,他又加上了一句。
“還是人胡家姑娘大方,就只帶了一次。你們猜帶了什么?”
“什么?”
“百味齋的糕點,盛點心的盒子那個好,那木頭聞著就有股香味。那么小個木盒子,上面硬是雕出幾朵花,那么精致的雕工肯定是官府匠人。不說百味齋貴到離譜的點心,單盒子不就頂她這些年帶過來的東西總和。可人胡家姑娘不邀功,送出點心后便提議,都是同窗沒必要誰占誰便宜,不拘好壞以后大家輪流帶。我看沈家姑娘就是為這事跟她結(jié)了梁子。后來空海大師講學(xué),出了肚兜之事,她還在陷害胡家姑娘,這事大家都知道了。”
蘇父沒有繼續(xù)往下說,但肚兜之事所有人都清楚。
本來大家都在疑惑,初進學(xué)的兩位姑娘,怎么就起了這么大爭執(zhí),胡家姑娘也不像是會做如此孟浪之事的人。如今糕點之事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原來是這么結(jié)下的梁子。
“小姑娘嘛,就愛斗氣。我看保不齊是沈家姑娘不忿,然后串通了宋家公子,拿肚兜那事陷害胡家姑娘。”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
高臺離地只有九尺,下面一浪高過一浪的議論聲輕易傳到上面。依舊維持著躬身請罪動作的沈墨慈終于察覺到不對,不等胡氏夫婦叫起,她自顧自起身,繞過兩人走到后面的“人墻”前。
越過人墻,她看到撲倒在阿瑤裙擺上,神情呆滯的貼身大丫鬟。在她身邊的地上放著阿瑤拜師的茶盞,茶水已經(jīng)流出一半,溢滿底下的盞托。
單看這幅情形,她也明白方才自己與下面護院斡旋時,上面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她的貼身大丫鬟險些攪亂整個拜師禮,而她卻說出那樣一番話。換位思考,若她是站在下面的平民百姓,會怎么想?
“你怎能如此?”
為今之計只能舍掉她了。畢竟是跟在身邊最久的大丫鬟,做出這種決定,心性冷硬如沈墨慈一時間也有些不忍。可事情已經(jīng)變成這樣,小不忍則亂大謀。
“我早與你說過,我與胡家姑娘本是書院同窗,一點小的口角算不了什么。可你為何還要如此,上次冤枉她……”
沈墨慈聲音很高,瞬間吸引了下面所有人的目光。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一番感慨后,正當她要把所有事推到丫鬟頭上時,聽到她的聲音,趴在地上的丫鬟終于有了反應(yīng)。
“姑娘。”
丫鬟爬起來保住沈墨慈的大腿,神色有些癲狂:“姑娘,對不住,奴婢未能完成您的囑托。奴婢本想把所有事都攬到自己身上,可上來的時候?qū)嵲谔o張了,撞到了胡家姑娘。奴婢知道您自幼便恨胡家姑娘,可您只是私下扎小人使絆子,大庭廣眾之下奴婢不該做這樣的事。”
瞳孔渙散,那丫鬟一次次重復(fù)著,“奴婢不該啊!”
真相大白!
少數(shù)無原則相信沈墨慈的人,在如此鐵一般的事實下,也說不出任何反駁之言。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重點:
1、小侯爺又暗中出手了;
2、這次是宋氏搭好臺子,阿瑤衣裳助攻;
3、按這節(jié)奏,下章虐哪個大家都造的吧?
4、小侯爺又要投喂阿瑤了,喂成胖子怎么辦?
☆、第39章
怎么會這樣……
沈墨慈看著趴伏在腳下,神色癲狂,一遍遍重復(fù)著“奴婢不該啊”的貼身大丫鬟,只覺一顆心不住地往下沉。
丫鬟死死抱住沈墨慈大腿,心神激動下脈絡(luò)中令人癲狂的藥丸藥效發(fā)作更快,多年來壓在心底的話一股腦傾瀉而出。
“奴婢從記事起便以乞討為生,沒少被人欺負。那次奴婢被人用磚塊扔著腦袋,要不是姑娘路過好心相救,奴婢這條命早就沒了。”
隨著她的訴說,沈墨慈也想起幼時那一幕。那時她還在嫡母跟前,日日做低伏小、想盡辦法哄人歡心,論地位甚至不如嫡母身邊有兩面的丫鬟婆子。因胡沈兩家多年來存在競爭關(guān)系,她沒少聽阿爹提及胡瑤,每次說起時他總是一副“那只九尾老狐貍就這一個姑娘,胡家早晚要絕戶”的嘲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