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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蠢。”
被他嘲諷的神色刺激到,阿瑤也來了氣,“你聰明,倒是背背看!”
關鍵時刻還是下意識護著他表哥,酸味涌上心頭,陸景淵更是來了脾氣。轉過書本往她跟前一推,他冷臉道:“隨便任何一段,你起個頭。”
阿瑤還真不信那個邪,翻開書她找了很長又有很多復雜字的一段,把開頭一句念出來。等她話音落下,對面少年聲音緊隨著響起,他背得不疾不徐,一字不差。
“換一段,我看下,這里……”
“再來,就這段……”
撓著頭頂花苞,阿瑤絞盡腦汁找著生僻段落??烧辉缟瞎Ψ?,她幾乎要把整本《史記》翻爛了,少年卻始終氣定神閑,背得無絲毫差錯。
“你……厲害?!睆淖畛醯臍鈶嵵星逍堰^來,阿瑤漸漸佩服起他。
坐在對面,陸景淵盯著她頭頂凌亂的花苞。跟前世一樣,她遇到什么難題總喜歡抓頭發,剛她翻書同時就沒停過手,原本梳理得整齊亮滑的兩只花苞上,這會碎發露出來,張牙舞爪,乍一看活像兩只刺球。
瞧那傻樣。
見她面露崇拜,心下暗自滿意,他隨口道:“這沒什么,很簡單的書本,是你太笨?!?
心中剛立起的豐碑瞬間被轟得渣都不剩,阿瑤皺眉,她真是瞎了眼,竟然會佩服這樣的人。過目不忘又怎樣,不過是個自大又狂妄的討厭鬼。
隨后幾日的授課中,少年絲毫不改其態度。經史子集,不論講什么他都會,而且能很簡潔地講明白。只是講明白之后,他總要提醒一句:如此簡單的東西你都不會,真是太笨、太呆、太傻了。
一聲聲的“呆笨傻”中,終日呆在一起的兩人,感情進度條飛快地往后拉。跟空海大師期待的只差一個字,卻是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在兩人打打鬧鬧之時,一則消息飛速傳遍青城方圓百里。
胡家姑娘要拜師了。
一次拜兩位。
胡老爺欣喜若狂,城中鄉下兩處大開流水席。
隨著此事,因忙于春蠶、眼看著很快就會沉寂下去的胡府門前鬧劇再次被回歸大眾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 說個bug,上巳節本身是農歷三月初三,因情節需要,我把時間架空了下,喜歡考據的小天使們不要介意;
本章重點:
1、小侯爺啊,你啥時候改改毒舌的毛病,現在流行暖男,你這一掛不吃香;
2、有競爭才有壓力,兩個師傅爭著對阿瑤好;
3、下章開始虐渣;
☆、第36章
被困在沈家后院的當晚,沈墨慈就從安插在正院的釘子口中得知,嫡母有意調動后院人手,平日與她往來密切的幾位管事婆子都被叫了進去,都過了把時辰還沒出來。
聽到這沈墨慈就知道要糟,那幾個婆子什么德性她再清楚不過。當日她手中尚無多少金銀,收買時多是從一點小事入手。比如灶上婆子貪杯,將嫡母補湯煮得過了火候。那時她尚在嫡母跟前扮演乖順的小貓角色,頗得其心,三言兩語哄得嫡母不計較,過后她便拿此事要挾婆子。
她很懂得拿捏分寸,一開始要人做的事很簡單,不過是給姨娘院中送點好的吃食,打聽阿爹行蹤。可一旦他們做了,就算入了套,一環扣一環做得事越來越大,最后在她手中把柄越來越多,也只能心甘情愿聽命于她。
憑借此法這些年來她控制了不少下人,可能因丁點小事落入陷阱的,大都也不是什么心志堅定之輩。
前面仰仗阿爹支持和自身好名聲,她在后宅也算是棵大樹,尚能震住那些人。可胡府門前鬧劇逆轉后,如今流言四起,失了阿爹支持不說,自身亦被困后院、四面楚歌。
如今這幅光景,那些踩低捧高的下人怎么可能再繼續聽命于她。嫡母手段她很了解,剛硬有余、柔軟不足,對付這幫軟骨頭一敲一個準。
這次大概要傷筋動骨,側臥在床上,沈墨慈死死盯著內首等身高的枕頭。枕頭上方視線齊平之處,貼著一張白絹布,布上畫著一副人像。毛筆寥寥幾筆,勾勒出一張含笑的少女面龐,看五官竟是與阿瑤一般無二。
視線滑向白絹布右下角,方形朱紅印章上蓋著宋欽文表字。這幅畫像正是她初識宋欽文時所見,后來在她收服他的心后,當做戰利品搶了過來。
保養得意的細長指甲狠狠摳向畫像中人雙眼,在綿軟的枕頭上摳出兩個深窩,直到指甲折斷的痛感傳來,她終于放心。
撕下折斷的指甲,放在手心撥弄著。唇角揚起詭異的弧度,她眼神中卻露出決絕。
這幾年積累下來,她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可凡事并非越多越好,就如這指甲,長太長了更容易折斷。稂莠不齊的人手也給她造成了不少麻煩,比如書院肚兜之事,當日回府后她好生查過,竟是因為看管衣物的丫鬟玩忽職守,丟了一件肚兜所致。
嫡母此舉雖在意料之外,突然發難更是打她個措手不及??煞催^來想,她正好借嫡母之手光明正大地擠掉一些毒瘤。
“來人,伺候梳洗。”
隨著她的吩咐,門外進來個眼生的丫鬟。微微瞇眼沈墨慈便想起來,這不正是肚兜事件后,被她貶為三等丫鬟的青玉。
“怎么是你,他們人呢?”
那日將姑娘肚兜偷出來交給胞妹青霜后,青玉提心吊膽了沒多久,回到馬車上等候時,卻在放置備用衣裳的箱籠內瞧見件一模一樣的肚兜。還沒等她想明白,玄衣公子便鬼魅般出現在馬車里。
原來偷貼身衣物只是個引頭,關鍵在于她因此事背叛了姑娘。玄衣公子指指肚兜,言明他已依承諾替她擺平此事。還沒等她松一口氣,他又舉出另一層隱憂。沈墨慈陰狠又多疑,回去后肯定會徹查此事。若她從別處查不到證據,早晚會懷疑到她頭上,到時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青玉了解沈墨慈脾性,知曉玄衣少年所言極有可能。身為家中長姐,她性子本就偏穩重,最初的慌亂后也很快明白過來,能幫她的只有面前之人。
當機立斷,她出聲懇求。
少年當時只有冰冷的一句話,“我憑什么幫你。”
愣了半天,種種念頭在心頭劃過,最終她鼓起勇氣大膽地說道:“我們姑娘一直在跟胡家姑娘置氣,我是她的丫鬟,能知道很多事,我能幫上胡家姑娘。”
她并非平白無故說這樣一句話,姑娘與宋欽文的事她知道,胡家姑娘與宋欽文的關系她更是通過妹妹青霜有所了解,肚兜之事中明顯有利的是胡家姑娘。少年既然這樣做,肯定是向著胡家姑娘。
而她一個丫鬟,人微言輕,除去此點能幫上忙外,還有什么能得面前位高權重的少年看重。
危機在前她只能賭,而事后證明她果然賭對了。少年承諾幫她解決此事,而且會送妹妹青霜一場富貴。只是青霜是富貴還是貧賤,取決于她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