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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嚴律連連擺手,正疑惑,就瞧見嚴律身后緊隨出幾團模糊的白色輪廓,眨眼功夫就跑的近了,才瞧見那竟然是一頭頭卡車大小的水溺子。
水溺子比剛才在河里時體型更加龐大,身上密密麻麻插著未能融合的四肢腦袋。挨著地的那一面的胳膊腿早已因承受不了身體的重量而折斷,或扭曲或露出骨頭,百足蟲似的快速在地上蠕動。
“媽啊!”佘龍張著嘴,“二度融合了!”
仙門的人已經看呆,胡旭杰當機立斷地縮回腳,手撐喇叭對嚴律喊道:“哥,加把勁兒啊,我就不出去了,我跑的還沒你快呢!”
嚴律隔老遠對他豎了根中指。
“快快,快進車陣!”隋辨也很著急,“進來就沒事了!”
“他進來咱們也得完蛋!車陣哪撐得住這種東西!”董鹿回過神,朝著隋辨的后腦勺拍了一聲響的,“快去,我記得我還備了些‘沾光’在車里,都去找,都去找!”
她并非危言聳聽,四輛車上貼著的符紙不知何時已經燃燒過半,顯然是附著在上的術法正在逐漸失效,馬上就要到期了。
其余人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鉆進車里一通亂翻,最后還是隋辨從后備箱里摸到了東西,立刻拿給董鹿分發下去。
符與疊紙之類的東西一向是董鹿擅長的,胡旭杰大眼一掃,見那些所謂的“沾光”果然又是些小物件,均是用紙扎出的槍似的玩意兒。
這回不等胡旭杰發問,董鹿等人已有所動作。
仙門術法催動的方式無非幾種,氣,神,血。
氣是仙門修士夾雜著靈力的氣,神則是指精神魂魄,這兩者隨著年代變遷天地間靈氣枯竭都已逐漸難以掌握,修士們現在最常用也最依賴的就是自己的血,也是最直接的方式。
血為身體的一部分,本就夾雜修士的靈力,一些施術者無法好好掌控催動自己的靈力,這種方式便加大了術法成功的概率。
仙門弟子們咬破舌尖流出舌尖血,噴向手中的紙扎物件。
血一沾染,紙扎出的模型立刻膨脹,,眨眼間又成了一挺模樣稍顯奇怪的槍。
董鹿架起家伙事兒,高聲喊道:“祖宗,你自己注意躲著,我們的準頭可不敢保證!”
話音落下,槍口就已經迸出數道靈光,其余仙門弟子也立刻跟上,槍口中射出的卻是一團團用縮力符裹住的靈力彈丸,高速掃射向前方的水溺子。
“仙門這幾年的審美真的很難評,”佘龍看著董鹿等人手里的家伙事兒,嘟囔道,“我還是更喜歡前幾年的冷兵器外形……”
符咒觸碰到水溺子身體時迅速溶解,其中經過壓縮的靈力立刻炸開,將水溺子的皮肉炸開一個大洞。
董鹿手中的法器在連射二三十余次后突然卡殼,并迅速自燃,化作片片紙灰飄落在地。
地上已落滿大片紙灰,董鹿并不慌張,向后伸手,自有同門遞上新的小模型。
嚴律貓腰低頭,在一片飛灰狼藉中敏捷地躲避,沒有了水溺子的追趕他便騰出手來,反身揮刀,抑制住四周癲狂的其余孽靈,自己閃身向車陣而來。
見嚴律安全,胡旭杰才松了口氣,看看董鹿手里的東西,又轉頭看看隋辨。
隋辨意會:“是煉器的修士們搗鼓出的術法,有時候出門急沒帶正兒八經的法器,就用這個辦法應急。用特殊紙扎模型與修士自己煉出的法器相關聯,必要時以血為引,將沒帶出來的法器借來在模型上顯形,不過力量只有原本法器的三分之一,可用的時間也很短。”
胡旭杰問:“行,道理我懂了,那為什么是這么個造型?”
隋辨推推眼鏡:“這是鹿姐的個人愛好。”
這東西并不怎么常用,連胡旭杰也覺得稀奇,旁邊的薛小年卻掃了一眼后就不再多看,顯然并不好奇,反倒瞧著嚴律左躲右閃滿臉不耐煩的模樣,露出些許笑意。
嚴律的動作很快,直接翻進了車陣,落地動作干脆利索,雖然表情很不怎么高興,但呼吸并不怎么急促,這些事情并不算讓他有多難應付。
“哥,你咋不放靈火把它們都給燒了?”胡旭杰問。
嚴律看著他,也不多說話,打了個響指,指尖竄起一團靈火,奔著大型水溺子飛去,沒入那肥膩的肉中冒氣一縷青煙,“噗”地滅了。
“你懂不懂什么叫‘二度融合’,”嚴律問,“你當我干殯葬的啊,逮著個什么都能煉了?”
胡旭杰讓他罵了一頓,心虛地閉了嘴。
“剛才見著你們放的那個屁股發光的蒼蠅飛過去了,我尋思差不多就回來了,擱岸邊兒砍的肱二頭肌都快爆炸了,燒又燒不完,跟韭菜似得一茬一茬,”嚴律皺著眉,語氣愈發不好,扭臉看到薛小年,頓了頓,走近兩步掰著他臉看,“嘖”了一聲,“怎么搞得這么埋汰,你們揍他了?”
佘龍叫屈:“哪兒啊哥,臉上那不你抹上去的嗎,下巴頦的那是鼻血流的,你甭摸了,都讓你給抹勻了。”
旁邊兒隋辨也小聲叫屈:“那叫‘和平鴿’,屁股發光的蒼蠅不是螢火蟲么?”
嚴律挨了倆人的反駁,噎了一下,咬著煙屁兇了吧唧道:“哪兒那么多廢話,一個大胡就夠碎嘴了。”
胡旭杰委屈:“哥!”
原本緊張的氣氛讓嚴律一攪合,全部亂了套。他一來,胡旭杰和佘龍就徹底放松了,連董鹿和隋辨都仿佛找到了靠山,應對周遭孽靈的動作也從容許多。
薛小年也不知道是聽沒聽懂這些人的話,反正是笑了,用手掰開嚴律卡著自己的臉的手。
“你聽得懂嗎就笑?”嚴律沒好氣兒。
薛小年用自己的手抹掉了嚴律掌心的血污,動作十分迅速自然,嗓音還帶著大病初愈似的沙啞,用古怪的語言說了一句話,嚴律的表情閃過一絲驚異。
“他說什么?”佘龍問。
嚴律低聲道:“他說……”
“祖宗,差不多了,”董鹿手里最后一把“沾光”已經燒光,因為靈力耗損有些嚴重而滿頭大汗,但走過來時眼神卻依舊很亮,“你過來時有沒有看到和平鴿平穩落在江岸?”
嚴律沒再繼續話題,轉而回道:“應該吧,反正我走時看到幾只已經抓在了泥地里。”
董鹿點頭,轉身對其余人揮揮手:“快,不能再等了,直接催動和平鴿。”
剩余仙門弟子已經準備就緒,同時掐起劍指,沿身體幾處穴位依次點過,才朝紙鳥放飛的方向一指:“起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