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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縹緲一時動容,紅著眼,低下頭斂了羞愧,倒是李二大大咧咧,沒忍住,“那啥,所以那些青鬼之人是真見過那位相爺咯,我聽那些說書人都說那位相爺乃傾城傾國色,舉國百年難一見的琨什么芝,是真的嗎?”
溫云舒看了他一眼,“琨玨蘭芝。”
“哦哦,對,就是這個。”
柳縹緲想了下,道:“這個問題其實我也問過,畢竟在我年少時,朝野上下也都這么說,后來我問那下獄的青鬼,這些人沒什么形容,只會說好看,特別好看。”
啊,這跟沒說有何區別?
眾人失望時,柳縹緲有點猶豫,但還是忍不住說起:“但我在王都那段時日,倒是聽見另外兩件流言,其一是那位....第二次回王都時,其實是跟陛下解除婚約,但解除婚約的當年既在麟羽閣見了奚相,有人曾經偶然撞見他們在畫樓獨見,后來,奚相走了,那位則是....買走了一副奚相的畫作。再后來剩下的那些畫作,全被太子取走了。”
“第二件事就是,有人曾在宴席上親眼撞見奚相初見柳青蘿時的神色,說起來,也算是難得一見的失態,而那柳青蘿作為江南煙雨地有名的色藝雙絕,那天卻是彈錯了琴律,后來奚相處決了那個狗急跳墻的設宴罪人,卻不似往常急著回去處理此案,倒是留在了那香樓私會柳青蘿,其他與會者好奇此事,竟.....”
后面欲言又止,想來是那人膽大包天偷窺此事,于是瞧見了奚相不顧太子妃顏面,竟對那青樓花魁憐香疼愛。
第二件事在第一件事之前,饒是如此,誰敢說太子妃當年對奚相無惋惜遺憾呢?而這種遺憾是初見既鐘情,還是處于高貴之下的不甘?
不提色,但都是戒。
只是不知需要戒的是誰的色?
但想來朝廷中人對那位非敬慕忌憚既厭憎恐懼,還能緋緋議論其容色,想來是真的容色難忘。
歷代帝王選拔前三甲,不也都看容貌嗎?若是容貌不雅,既是非凡之才,也難登三甲之首,而那位因為怕引起王都喧嘩多擲果而不巡街的探花郎....誰敢不說一聲惋惜?
可又有誰剛當面提起?
斯人已焚,毀如塵煙。
溫云舒作為女子,對此不好說什么,但瞧見站在屋檐下的人走進來了。
背靠外面的清冷雨絲,臨近篝火火光,面容若隱若現。
冷冷看來,眾人當即齊齊噤聲。
糟糕,忘了這里還有位朝廷官員呢。
溫云舒垂下眼,她想起一事。
那天,在吳府后宅,她見過那位清威孤泠的太子妃神色凄惶將倒下的羅大人攏在懷里的樣子。
而邊上的太子殿下不惱怒,反而急切脫下外袍遮蓋羅大人身體。
如視珍寶,唯恐損傷。
她在想,有些事她不能再想,再想,心里總是凄惶。
若這人不是她的非白哥哥,那她的非白哥哥又在哪呢?
人生若是多遺憾,有些遺憾終究不能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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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的光火煌煌掩于斷壁殘垣,通過縫隙被雨絲剪影,遠方的偏山半坡中,一列人馬人數并不多,也就二十三十個,隱晦且鬼祟,但俱是矯健之人,擅匿蹤尋人,刺探之屬。
“好機會,是否要殺入?”
一人低聲問。
“殺入?那邊少說百來人,且那太子跟吳侍郎都暗中派遣隱衛隨從保護,就吊在后面,一旦有動靜,必有庇護,你我還沒殺到那破廟,對方騎兵既來斬殺。”
“該死,可見此人真是那沒死絕的奚玄,莫怪將軍當年就猜忌其沒死,令我等蟄伏多年暗查,且蟄伏各個她可能休養生息之地,絕不能暴露。”
他們終于在阜城縣看到了目標,當時是慌的。
羥族一開始最怕的是周太公、奚為臣跟韓柏三人,后來經過攏城一戰,韓柏沒了,冒出來一個奚玄,緊跟著奚為臣沒了,本來不少大貴族暗自歡喜,覺得就剩下這兩個也不算什么麻煩。
“一個垂垂老矣閑散多年整日流連道觀的老頭子,一個年輕無毛的小相爺,算不得什么威脅,當時幾位大人還這么說,竭力傾覆全攻桁朝。”
“結果....”
“若非朝戈將軍一力認為必須把這幾人除掉大半才可全力攻打,否則會有難以控制的變故,大王最終信任了朝戈將軍,讓他負責運作,后面果然利用桁朝內部的那些隱秘先后處理掉了奚為臣跟奚玄,僅剩下一個老頭子獨木難支,這才屯兵欲決戰八荒,定鼎中原,如今這緊要關頭,奚玄竟然沒死。”
幾個刺探對此深為頭疼。
“將軍,還未把此事上報給大王。”
“如此要事,未免消息外泄,造成軍心大亂,不做通報,將軍勒令我等追蹤....隨時等待下一步。”
“我等,切記不可輕舉妄動。”
“將軍必有安排——就如這些年,他的所有安排最終都得到最好的結果。”
旁邊刺探低聲應下,除了一人若有所思,“那奚玄身邊有一人,我看著有點眼熟,是否曾經見過?”
刺探頭子瞇起眼,想起偵察中早已將奚玄身邊人查了大概,想到那人樣子,腦海中隱隱閃出一個人影,但很快消失無蹤,一時想不起來。
“戒備就是了。”
“周家,言氏王族,這新生不過三代的王朝,終究要滅于他們內部。”
刺探頭子在斗笠滴落冰冷雨水時微垂想到岱欽.朝戈的密信吩咐,不做繁瑣的猜想,拉了拉韁繩,馬匹掉頭,隱入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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