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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后悔向立花折水效忠的,裴素章。”立花醒悠悠地說,“我想要做的事,一定會做成?!?
“你是指利用這樁能驚動清查局的罪行,借‘監(jiān)察’之名,興辦你預(yù)備已久的‘青崖會’?這不過是運氣……”裴素章掃了她一眼,過了一會兒,又補充,“但從你的角度而言,我不否認這是個好主意?!?
“我有時也在想。”立花醒喝了口桌上的牛奶,說,“別人都同幾個鬼結(jié)了陰婚,是不是我也多找你這樣的幾個鬼仆比較好?”
“……”裴素章忍無可忍,借著低頭給她倒牛奶的時機,附在她耳邊說,“如果你覺得晚上還不夠繁忙的話?!?
立花醒正努力忍住笑意,裴素章又問:“但……既然你認為擾亂陽世與九獄的界限不是罪,你又要怎么給她定罪,令折水君和清查局信服呢?”
她臉上的笑意頓時慢慢散去,低聲說:“靈魂分割之刑么……”
是了,擾亂陽世和九獄的界限,是自九獄誕生之初就定下的、最為沉重的罪名,其刑罰也是最為嚴格的靈魂分割之刑。若是生魂則消亡于輪回,若是鬼魂則提前溶于忘川……
“立……立花醒?!?
立花醒聽見有人有些磕絆地喚她的名。一低頭,看見少女那張倔強的臉。她的姐姐正跪在她的身側(cè),沒有抬頭。笑輕眉,她想,真是個好名字。
“何事?”
“姐姐……會受到什么責罰?”笑輕眉問。
“若按九獄規(guī)矩,就是靈魂分割之刑?!绷⒒ㄐ颜f,“從此消亡于輪回之間……”
“她,她只是……只是為了遵從我父母的意愿,但是又不愿……”輕眉哀求,“既然您可以撤銷我的陰婚,自然也可以撤銷她的,為什么要處以這么嚴厲的刑罰……”
立花醒睫毛微顫,她并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皵_亂界限”,這是一個多么寬泛又多么抽象的罪名。然而正是這種最為虛無又最為沉重的罪名,現(xiàn)下要被安在眼前這少女的身上……
她仔細看過卷宗,也詢問過那幾名來上告的鬼。那幾人與她素不相識,也與她沒什么感情,唯一相同的,則是都氣勢洶洶地要求奪回屬于自己的“正當財產(chǎn)”。立花醒聽了覺得荒謬又煩悶,于是令虛沉煙接下去詢問,自己則去見了此案的“始作俑者”笑輕盈。
她年紀和立花醒相仿,怯生生的,讓人很難想象她會選擇這樣做?!叭寤椤薄@樣稱呼這一秘法,說是在殘破的古籍上抄來又進行改造的。
她說:我不想像我父母那樣欺騙、傷害其他人了。
“于是傷害自己?”立花醒問她。
笑輕盈點點頭,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說起了她那剛被父母配了陰婚的妹妹。立花醒立刻把她攙起來,聽完她的陳述,又著裴素章立刻去接她的妹妹笑輕眉。
“我實在很想接你父母過來受審?!迸崴卣虏辉诘臅r候,立花醒就坐在那兒撐著下巴看她,“可是我沒有理由。九獄的手,暫時還伸不到陽間。若不是今日這些鬼一同上告……”
立花醒像是想到什么,匆匆截住了話頭。她想到一個辦法,想到一個極好的辦法。只要她忍心處置眼前的少女,就能引起清查局的關(guān)注,就能順理成章地設(shè)立青崖會——她籌備已久的、溝通陽世九獄的機構(gòu)。傳授真正的問獄之法,懲罰如同少女父母一般的人……
立花醒看著笑輕盈,心如刀絞。可是這樣,這少女又要受到她的傷害……
盡管立花醒告訴自己,得虧她遇上的是自己。若遇上立花折水或其他任何人,這少女仍然會被處以極刑,甚至也見不到她的妹妹。可是即便這樣想,也無法逃脫久久縈繞在心頭的恥辱感。
她在這樣的九獄長大,卻偏偏生了一副不容于九獄的心腸。即便如此,她還要故作冷淡,還要故作鎮(zhèn)定。因為這是身為未來的九獄之主所應(yīng)當具備的素質(zhì),世世如此,代代皆然。
立花醒想,怪不得立花折水那么喜歡裴素章。法度嚴明,雷厲風行……
只是這九獄的律法,會這樣恒久不變地持續(xù)下去嗎?
被她?
用來傷害眼前的少女?
“我愿意代替她。”笑輕眉堅決地說。
立花醒看了她半晌,揮揮手,讓裴素章下去。在唯有她們?nèi)说牡钪?,輕輕地說道:
“讓我們做個約定吧?!?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