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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有人春風得意,自然就有人要失意的了。這個失意的不是別人,正是烏雅氏,她幾乎把整個枕頭都哭濕了。
“格格別哭了,您的眼睛都腫啦。”貼身丫頭鈴兒露出一臉急切的表情,連著聲的安慰道。
“你就讓我哭一哭吧,我今兒遭了這么大的沒臉,明兒指不定被人怎么恥笑呢。”烏雅氏嗚嗚道。
鈴兒在旁邊急的沒有辦法,當下想也不想的就把烏雅氏的靠山搬了出來:“格格別著急,您可是德妃娘娘的族侄女,是爺的表妹,就是看著這份關系上,誰人敢恥笑您啊!”
烏雅氏聽了這話,又氣又急地哽咽道:“我與德妃娘娘雖是出自同一族的,可德妃娘娘身在宮中,這遠水解不了近渴啊!而且自我進府以來,除了第一夜,爺,爺就沒再來我屋里歇息過。鈴兒你說,爺是不是一點都不喜歡我啊!”
“怎么會!主子你完全是多想了!”鈴兒恨聲道:“依奴婢看都是年氏那個狐媚子的手段多,把爺給迷住了。”
烏雅氏聽見年氏這兩個字上下兩排牙齒就是一頓的很咬,呸道:“你說的沒錯,瞧,年氏那個妖妖媚媚的樣子,懷了孕也不老實!”
烏雅氏十分心急于獲得胤禛的寵愛,一方面是源于一個女人的本能,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德妃的【暗示】。胤禛的爵位若是再往上升一升,這側福晉的位置就會多出一個,后院里的女人想要【升職】那就要做出相應的貢獻,而為爺們們延綿子嗣就是女人能夠做出的最大貢獻,烏雅氏若是順利的為胤禛生下一子半女的,她又有德妃暗中撐腰,這側福晉的位置定是沒跑的。
然而可惜的是,烏雅氏對于前景的規劃是非常美好的,但現實卻是無比殘酷的。胤禛都不過來跟她睡,這孩子又怎么會生的出來。
“府里面李側福晉一向與那年氏勢同水火,主子何不與她聯手共同對付年氏?”鈴兒眼珠子一轉,自覺找到了一個好方法。
烏雅氏聞言,神情微動,似是聽進了心里。
“爺講個故事吧!”睡塌上,年若蘭側著身子窩在胤禛的懷里。胤禛長這么大,何曾給人講過什么故事,所以此時給出的回應就是——沉默。俗稱,裝聾作啞。
“不是我想聽…”年若蘭仰了下頭,對著胤禛的翻著青茬的下巴十分認真地說道:“是你兒子想聽,真的,他在我的肚子里所以我知道,他許多天都沒有聽見他爹的聲音了,可想,可想啦。所以您就給他講個故事,說說話唄!“胤禛:“......”
于是這個夜晚,伴隨著四貝勒爺那平板的活像是背課文的低沉聲音,年若蘭舒舒服服的進入到了夢鄉之中。
直到身邊的女人完全熟睡,胤禛方才止了聲音,年若蘭貓兒一樣的窩在他懷里,胤禛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硬硬的,像是塊石頭。
但是卻又無比溫熱,因為那里面孕育的是生命。
胤禛不期然地就想到了弘均,弘盼,還有他的長子弘暉。
“你得給阿瑪好好的!”不知道多久以后,胤禛呢喃地如此說道。
兩人在春天時的那場關于【氣候】的談話,終是讓胤禛給說著了,毫無疑問今年是個災年,頻繁的雨水讓各地受災嚴重,于是在接下來的半個多月里,胤禛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搶險救災‘的工作中,黑天白天地都不在府里。而這一日,烏拉那拉氏也把眾人集合在她的正院中。
年若蘭是最后一個到的而且必定也是最搶眼的那個。
銀白色的雪花段繡寬腰旗裝,沒穿花盆底,而是一雙嫩粉的桃花鴛鴦繡鞋,沒有一絲一毫懷孕女人的憔悴與辛苦,年若蘭整個人看上去容光煥發極了,那巴掌大的小臉兒居然還胖了一圈,粉嘟嘟的有了一層嬰兒肥。
“婢妾來晚了,還請福晉不要怪罪。”在眾人咄咄的視線下,年若蘭輕飄飄的行了個禮,笑著說道。
“一點都不晚,年妹妹不必多禮。”烏拉那拉氏全然一片溫和慈愛之色:“你身子不便,綠琴,快扶你家主子坐下。”
年若蘭笑著道了聲謝,施施然的坐了下來。
年若蘭的下手坐著鈕祜祿氏、耿氏、宋氏、正對面坐著的則是一臉搭眉聳眼的李氏,烏雅氏與武氏等人。見眾人都到齊,烏拉那拉氏輕咳一聲而后道:“想來大家也知道,近些日子全國上下水災肆意,百姓民不聊生。圣上還有貝勒爺都為此事日夜操心奔波,咱們后宅中的女人雖不能替爺分憂,可也要盡一下自己的綿薄之力,所以,我決定捐白銀五百兩用來賑災,各位妹妹們,心底最是良善,也要慷慨解囊才是!”
“這是好事啊!”年若蘭興致勃勃地第一個開口道:“婢妾愿捐白銀四百兩以做賑災之資。”
對面的李氏聞言,心里頭那叫一個膈應。
四百兩,對她而言也不算是個小數目了。不過話逼到這份上。輸人不輸陣啊,于是牙一咬,也道:“婢妾也愿意捐銀四百兩。”
年若蘭含笑而睇,看著李氏的目光充滿了一種濃濃地【鼓勵】。看的李氏是一陣惱火。接下來,烏雅氏等幾個格格也娟出了一定數量的銀子,當然,肯定是沒有年、李二人多的。
捐出銀子的幾天后,胤禛回來了。
年若蘭敏感的察覺到他有心事。
胤禛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發里面,面上卻是毫無表情,不,更準確的說,他一直都在思考琢磨著什么。年若蘭覺得大概是朝廷上有什么事情,讓他猶豫不決了。
什么話是可以問的,什么話是不可以問的,年若蘭一直分得很清楚,所以此時也并不出聲只靜靜地坐在他身邊陪著他。
胤禛似是就為了過來看她一眼,沒呆一會兒,就回書房去了。
半個時辰后,幾個謀士匆匆進了四貝勒府直往書房而去。
“太子吞了賑災款項的證據爺已經拿到手了……”其中一個謀士臉上露出興奮地光芒,激動地連聲說道:“自索額圖倒臺以來,太子一系勢力大減,而且皇上對太子的不滿也是與日俱增,爺…,此時正是您脫離太子,自立門戶的大好機會啊!”
“是啊!”另一個謀士也點頭道:“若此事操作得當,圣上對太子定然更加不滿,說不得,他這太子之位便要坐不下去了,到時候群龍爭首,爺才有從中取利的機會!”
第46章 宗人府一日游
“我看此主意極為不妥。”很顯然,這些人里也有不認同的只見一個穿著青色馬褂留著三尺清須的中年男子皺著眉頭對著胤禛拱手道:“圣上對太子縱然日漸不滿,但是太子兩歲起就被立為儲君,在朝中廣有根基,便是當今圣上也不是想立就立想要廢就廢的,再有爺一直以來都站在太子的陣營之中,若是貿然反水豈不是落下話柄,怕是圣上心中也會不愉的吧!”
這位先生說的話,可以說是正中了胤禛的心懷。他是個極度重視自己名聲的人,于公太子是君,于私太子是兄,他若是做出背后告發的事情來……大義滅親這四個字雖是令人稱贊,但這個世界上又有幾個人愿意跟這樣的人交往呢?
“依烏先生的意思是?”胤禛定聲問道。
鄔思道沉吟片刻,眼睛忽地一亮,顯然已是計從心來:“依再下看,這件事情爺萬不能自己打在前頭,不如來個禍水東引,直郡王一向與太子有隙,您不妨把這證據巧妙地讓他獲悉,直郡王定會如獲至寶,向皇上控告太子的罪名,到時候他二人相爭,四爺便可以從中取利。”
鄔思道的話語說完,房間里立時陷入到了寂靜之中,胤禛背負著雙手,眉頭緊皺,在地上來來回回地走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后,胤禛停了下來,顯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決斷:“皇太子貪墨的公款,由我想辦法把那窟窿填上!”
幾個謀士聞言可謂是大吃一驚,五十萬兩的白銀,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胤禛拿什么來填。
“爺何須如此!”一個謀士跳出來,激動地阻止道:“先不說銀子的事情,如若日后皇上察覺此事,爺您這樣絞合到里面去,豈不是讓皇上以為,您和太子是一個黨派的!”
“是啊!是啊!~”另一個謀士也急聲勸說道:“太子無德,連賑災的款項都敢扣下,爺何必要為他兜著。”
這些人中,只有鄔思道在聽聞胤禛的話后,沒有急著跳出來阻止,而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