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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若蘭身前跪著的于大夫立刻回道:“啟稟貝勒爺,側福晉卻實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于大夫總進府給年若蘭調理身體,胤禛是認識的,確是個醫理高明的大夫,不會診錯的。所以說,若蘭她果然是有了!一種巨大的幸福之感突然地在胤禛的心頭間猛然綻放,他向來線條嚴厲的臉上也不禁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特別不符合他原本氣質的哈哈大笑起來。
年若蘭被他的笑聲驚醒,總算是緩過神來。趕緊讓底下跪著的一幫下去,這才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撒嬌似的錘了他的胸膛一下,臉紅道:“爺可小聲些,別把房梁給震塌了!”
胤禛顯然無比的高興,長臂一伸,便把年若蘭圈在懷中,一雙眼睛卻看著她的肚腹處,脈脈情誼在目光中流轉。
“總算是有了!”胤禛帶著點感概地說道。
年若蘭笑了一下,沒有回話。
年側福晉懷孕了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般幾乎在瞬息之間就傳遍了整個四貝勒府,這個消息的震動程度堪比十二級大地震,認知中無論怎么受寵都下不了蛋的女人,突然間就有了——
烏拉那拉氏失手打碎了茶盞。李氏更是氣的顯些一口血沒吐出來。
“這是好事啊!”鈕祜祿氏裹吮了一下被扎出血的手指,臉上的表情卻是悵然若失的。
一旁地耿氏低著頭,也不知道再想著什么。
年若蘭沒有想到第一個來恭喜自己的居然是她們。
“聽聞年側福晉有孕,婢妾們特意前來探望。”
“多謝兩位妹妹了。”年若蘭的目光在烏雅氏與武氏臉上流轉一圈,連上露出淡淡地笑容。
什么時候,這兩位又跑到了一起。
第43章 丁憂
烏雅氏正是春花般燦爛的年華,一臉的青春懵懂勁兒,言語舉止間不像是那種嚴謹沉穩的。倒是武氏,經了這些年的沉沉浮浮,已經完全沒了當初的驕矜,說話時,處處透著股小心。而且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來,武氏是在巴結著烏雅氏。想來也對,兩人有【德妃】這么個相關聯的背景,能夠走在一起也是理所當然的。
年若蘭對于兩個人的到來,既沒有表現出熱情也沒有任何的刁難,只是不咸不淡地應付著。烏雅氏以恭賀為名送上了一床紅石榴色的百子千孫帳,年若蘭讓綠琴把東西接收了。
反正也不會用上。
烏拉那拉氏對于年若蘭的有孕也表現出了極大地歡喜,雖然沒有親自過來探望,但也讓身邊最得利得大嬤嬤過來送了許多補品,鈕祜祿氏、耿氏更是三天兩頭的過來探望,只丹芷院的李氏則是毫無動靜。
“還不知道得氣成什么樣呢!”畫屏小姑娘露出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年若蘭笑了笑,而后淡淡地掃了眼底下站著的琴棋書畫四個丫頭,放下手中的溫茶,她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們四個打小就跟著我,是我最信任的人,咱們之間也不需要拐什么彎子,我有話便直說了。”
以綠琴為首四個丫頭跪在地上,定聲道:“請主子示下。”
年若蘭嗯了一聲:“只一點,你們四個記牢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腹處:“既然老天爺讓我有了這個孩子,那么我就要確保他平平安安的出生,健健康康地長大,府里不太平,你們心里也該有數,所以從今日起更要提高警覺,任何可疑的東西都絕對不允許在依蘭院中出現,任何可疑的人員,一經發現,要立刻稟告于我,寧可冤枉也絕不能掉以輕心。”
四個丫頭心頭一提,齊聲道:“奴婢遵命。”
年若蘭點點頭,對于四個丫頭的工作范圍作出了一個重新的劃分,對于可能出現任何紕漏的地方做出了重點防范。譬如說,小廚房,凡是要入年若蘭口中的東西必須要經過檢驗,除了四個丫頭外任何人不允許進入年若蘭的臥房,總而言之,再她懷孕到生產的這段時間里,依蘭院要固若金湯。
“還有一件事我要跟你們事先講清楚。”年若蘭沉聲道:“有些主子懷孕后,會把自己的丫頭抬出來固寵,我不管別人是怎么想,怎么做的,但這事在我這,是絕計不能容忍的,望你們四個謹記在心,莫要壞了咱們主仆這么多年的情誼。”
“奴婢們萬死不敢,但請主子放心!”四個丫頭磕頭如蒜。
年若蘭見最小的畫屏面露緊張忐忑之意,似是紅了眼眶,心里不禁有些愧疚,但是年若蘭的性格就是這樣,有些事情,她寧可提前畫出道來,也不愿意這么稀里糊涂的模糊過去。
“好了,你們心里有數便是。”年若蘭示意四個丫頭起來,微微放柔了聲音道:“你們放心便是,你們的終身大事都在我的心里頭放著,定會給你們擇一個滿意的夫君,叫你們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琴棋書畫臉上紛紛一紅,各自不好意思著。
傍晚的時候,胤禛過來了,一進屋就看見了正站在玻璃魚缸前的年若蘭:“在做什么?”
“呀……”年若蘭猛然轉過身,捂著自己的胸口,臉上做驚嚇狀,看著胤禛臉色發白地嗔道:“爺走路怎么也沒個聲音,嚇死我了!”
胤禛心里一急,不由快步走到身前,眼睛一個勁兒的盯著年若蘭的腹部,不說自己不好,只怪她道:“是你自己楞神了吧,怎么樣,可是難受?蘇培盛去傳太醫……”
“不用!”年若蘭抓著他的手臂,看著他著急的臉色,忽然低下頭噗嗤一笑。胤禛看著她那竊喜的樣子,哪里還不知道是被她給騙了,再一看前方不遠處,自己兩人的身影完完全全的印在了那深藍色的魚缸壁上。
胤禛后槽牙一頓磨蹭,若不是估計著她肚子里的那塊肉,定是要好好收拾收拾這個膽大的女人。
年若蘭卻在那里嘻嘻地笑著,兩只大眼睛骨碌碌轉著,忽然踮起腳尖趴在胤禛的耳邊,吐氣如蘭地嗔道:“我就稀罕你為我著急的模樣!”
胤禛抬頓時什么氣就都沒有了。
府里的規矩,若是有女人懷孕,爺們一般都不會留宿的。但胤禛今兒晚上實在是舍不得走,于是兩人就這么躺在床上,中間隔得空擋都能跑火車了。
年若蘭側著身子,手鞠著自己身前的一縷頭發又悄悄去勾了一縷胤禛散下來的頭發,賊兮兮地給系在了一起。
結果第二天早上起來,胤禛就說什么也弄不開了,年若蘭睡得死,胤禛一扯頭發她就疼的直哼哼,最后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只能剪子把打結的部分給剪斷了。
抱著回來在收拾她的想法,四貝勒爺匆匆上朝去了。
胤禛前腳剛走,年若蘭后腳就把眼睛睜開了,看了眼枕頭旁邊那縷被剪下來的混纏在一起的頭發,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然后手一伸,就把那縷頭發塞到枕頭底下去了。
睡了個稀里糊涂的囫圇覺,年若蘭這才起了床,方才梳洗收拾完畢,小得子忽然從外面匆匆地跑了進來,跪在地上磕頭道:“主子,剛才年府來信報說,家里的老太太,去了!”
年若蘭聽了這話一愣,皺了皺眉頭:“是什么時候發生的事情?”
“是兩日前的辰時左右,老太太是突然中風去了的。”
年若蘭的父親在幾年前就已經以老乞休致仕回了四川老家,年家滿門,除了年羹堯外也全都跟著回四川去了。年老太太就是年若蘭和年羹堯的祖母,在年若蘭那微薄地印象里是個慈眉善目,腦袋卻有點糊涂的人。
“叫送訃信的人進來,我有話要問他。”年若蘭嘆息一聲如此說道。雖然與年老太太其實并沒有什么實質性的感情,但年若蘭卻依然換了身素服,又沖著東邊的方向磕了三個頭,擠出了幾滴眼淚。
胤禛回來的時候顯然也已經接年老太太去逝的消息了,見年若蘭眼角濕潤,一臉郁郁地表情,不禁勸道:“年老太太七十高齡而亡,算是喜喪,你不用太過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