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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望著何宛然手中的瓦當,“這不是普通雷火能燒出來的吧。”都燒融化了,當時的溫度該有多高,難怪迄今都寸草不生。
“是陰火雷。”何宛然很肯定的說,“尋常雷火弄不出那么重的陰氣,這紫云觀內的道姑怕是被人殺死的。”
兩人臉色慎重起來,陰火雷也是雷珠的一種,這種雷珠是用陰火提煉而成,使用后會形成極陰之地,極陰之地最吸引陰魂,如果使用后不及時清理,當地很容易會形成鬼窟。
“鶴兒,你能看到什么嗎?”何宛然問。
“暫時沒有,它們能在這里這么久,想來應該有幾分手段。”長寧說。
兩人正想入內,觀內走出一名黑衣大漢,看到兩人時一愣,拱手行禮道:“兩位道友有禮。”那黑衣大漢修為沒兩人高,但能毫發無傷到此處的人,不是有法器護身就是有修為防身,這樣的人都不是他們可以得罪的。
何宛然拱手還禮,“道友有禮,我同師妹路過此處,不想入城借宿,又聽說此地為大兇之地,就想過來借宿查探一翻,不知道友在此叨擾了。”
黑衣大漢爽朗笑道:“荒郊野外哪有先來后到,兩位道友請進,我們也是聽說了這大兇之地傳聞到此的。”
“道友可曾在此處搜到陰魂?”何宛然問。
“沒有。我們打聽到的消息是此處被雷火損毀,可雷火之下怎么還會有極陰之地?”黑衣大漢也就是陳大不解道。
比起五行雷珠,陰火雷屬于相對比較偏門的雷珠,要不是何宛然、長寧都是認真學習的好孩子,也不會立刻想到,兩人沒摸透這些人的脾氣,暫時也沒多說,“或許此處另有隱情吧。”
何宛然同陳大繞過大堂走入后院,后院看著比外面要好些,至少有一間完整的沒被損毀的房間,里面已經升起了火,剛才那行少男少女正坐在屋內喝酒談笑,火上還駕著打來的獵物。在這么一個極陰之地喝酒談笑,真不知道該說他們藝高人膽大,還是無知者無畏,何宛然暗自腹誹,她發現長寧沒跟上他們,回頭望去見長寧正對著一顆燒焦的樹發呆,她不由傳音問:“鶴兒,你看什么?”
“沒什么。”長寧聽到何宛然的聲音才回神,她再瞄了一眼那枯樹,才走到何宛然面前,“我就是想看看這是什么樹。”
“是什么樹?”何宛然問。
“好像是槐樹。”長寧有些不確定。
兩人說話間,陳大已經向里面的貴公子們說了長寧二人的來意。“原來是客,兩位娘子進來烤些火吧。”韋六聽侍衛匯報完,起身對兩人微笑行禮,他身側的侍衛聽了他的話,立刻在屋內角落內堆起了一堆小柴禾,似乎在示意兩人坐在此處。
何宛然手指一彈,新堆的柴禾的火就滅了,“我不慣用這些煙熏火燎的東西。”她不客氣的說,她是看在鶴兒的面子上才來保護這些自己找死的大家少爺、小姐,可不是來看她們臉色的。
韋六看到何宛然這一手神色微變,滅火不稀奇,他也能做到,但在這里冷的地方這兩名女子還穿著單薄,不用烤火,看她們僅兩名女子就敢來這種地方,顯然應該對自己修為很自信……出門在外以和為貴,韋六也沒多說什么,只客氣的笑了笑,“兩位娘子要是嫌棄柴禾熏眼,我這里還有些沒太多的煙氣的炭火。”說著他的侍衛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盆木炭。
何宛然手掌攤開,掌心就出現了一盞剔透玲瓏的琉璃花燈,花燈中一點赤焰搖曳,那花燈一出現,眾人就覺得一股暖氣輕柔的拂過,這是法器!韋六修為不高,眼界卻不低,一下子認出這盞琉璃燈是法器,能驅散陰氣的火焰絕對不是尋常火焰,這兩人真是來探察此地的?他將信將疑,畢竟他們身份敏感,而這兩名女子出現的時間太巧合了。
那男裝小女郎看到這盞漂亮的琉璃燈小臉似乎一下子亮了,黑亮的大眼一眨不眨的望著這盞漂亮的花燈,可愛極了。長寧一向喜歡乖巧漂亮的小女娃,見這小丫頭一直看著琉璃燈,不由對她微微而笑,她臉上蒙著面紗,但沒有遮住全臉,額頭上墜了配飾,雙目也露了出來,黑眸清澈如水,微笑時眼底似乎蘊滿了星光,那小女郎感覺到了長寧的微笑,害羞的躲到了沈三懷中,但仍不住偷偷的瞄著兩人。
“鶴兒,你認識這小女孩?”何宛然問。
長寧搖頭,“不認識,就是覺得她很可愛。”
何宛然沉默,同窗多年她很了解長寧看到漂亮小女孩就愛逗逗的脾氣。
“這孩子天賦也不錯,要是她有心修煉可以引她回宗門。”長寧有天眼通天賦,看出這孩子不特玉雪可愛,根骨資質也極為出眾,這樣的女孩子落在紅塵錦繡堆中有些可惜了。
“我總覺得似乎在哪里見過她。”何宛然說,“但又想不起來了。”
“會不會是跟她相似的人,不是她本人?”長寧問,修士記憶力很好,一般不會出現想不起的情況。
“也有可能——”
兩人正說話間,那小女郎皺著精致的小眉頭遲疑良久,終于起身向她們走來,她的舉動引來了眾人的注意,“十九兒怎么了?”韋七關切的望著小女郎,一把抱起了她,阻止她走向長寧、何宛然。
小女郎仰頭對韋七甜甜笑道:“阿兄,你能把兩位姐姐請過來嗎?我覺得我似乎見過這兩位阿姐。”甜美的笑容將人的心都融化了。
韋七對表妹這種笑容早有抵御,從小到大這鬼精靈不知道用這笑容騙了多少人,他是不會再受騙上當的,“十九兒莫要胡鬧,兩位娘子也是有要事在身的人,不能陪你玩耍。”要不是陳大說,他看不出這兩人的修為,他根本都不會讓兩人進來,誰知道她們是什么來意,萬一就是這里的女鬼,他們防備還來不及。
“對啊,我也覺得這這位娘子有些面善。”沈三郎臉色微紅的說,他也覺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見過長寧。
“你連她們臉都沒見過,怎么面善法?”另一人沒好氣的嘲諷道。
沈三郎臉更紅了,委屈的瞅了長寧一眼,他真覺得這娘子很面善。
長寧莞爾,這小三郎這么多年個性一點都沒變,“相逢即是有緣,我看小娘子、小郎君也很面善。”
說著也取出一盞琉璃燈,手指輕輕一點,琉璃燈就慢慢的朝十九娘飛了過去,韋七神色更戒備了,緊緊的摟著十九娘怎么都不讓她靠近琉璃燈,不過那盞琉璃花燈也只在眾人附近落了下來,并沒有靠近眾人,燈盞中赤焰搖曳,暖暖的熱意讓很多人都輕松了許多。韋七神色微松,但依然沒放松戒備,誰知道這兩人有沒有惡意。
長寧并不在乎別人的想法,這些琉璃燈還是大師兄讓她做的,大師兄當時送了近千盞琉璃燈,讓她有興致就替他收集些太陽真火、太陰真火當燈焰,不用煉制,她收集兩種真火不費勁,她也不是喜歡拖沓的人,花了半個月功夫就采集完了。師兄后來也不知讓人用了什么法子,一朵燈焰就分了一百朵,威力沒有她采集的真焰大,但普通的驅魔辟邪足夠了,這些琉璃燈被門派分發到各處道觀去,贈予普通的信眾。
長寧、何宛然這次外出,門派也讓她們帶了幾盞,據給她們燈的師兄講,這琉璃燈在凡間很受歡迎,她們要是遇到世俗難事了,用琉璃燈賣錢都行,話中的心酸讓長寧汗顏。長寧擔心此地陰氣太濃,小三郎和小女郎即使有法器防身,也可能被陰氣侵襲,才又拿出了一盞給他們防身。
“咦?”一人看著琉璃燈突然驚呼道,“這個不是上回青羊宮送出的十盞辟邪琉璃燈嗎?”青羊宮是京城大觀之一,是太上宗在京城的分觀,平時進香的達官顯貴極多,元宵節時青羊宮送給了平時最虔誠的十位信眾一人一盞辟邪琉璃燈,據說這燈不僅燈焰終日不滅,還冬暖夏涼,據說里面的燈焰分別有一絲太陰、太陽真火,這可是少見的辟邪寶貝,京城諸多顯貴這段時間使勁去青羊宮進香,就是想弄這么一盞。
“還真是!”眾人看到琉璃燈上太上宗三個纂書時,遲疑的望向長寧、何宛然,他們都是顯貴弟子,知道琉璃燈不是青羊宮所值,而是宗門所制,據說這次一共派分了一千盞,數量看似不少,可各地道宮分一下就僧多粥少了,能一下子拿出兩盞琉璃燈的,莫非是太上宗內門弟子?
還是由韋七出面,他起身行禮道:“不知兩位娘子是否是太上宗的弟子?”
何宛然微微頷首,“是的,我叫何宛然,是宗門派來在欽天監輪值的,尚未入京城就聽說這里有兇地,一時好奇就過來看看。”說著她手一抬,一塊紫竹牌出現在眾人面前,竹牌上正面大書了“欽”字,反面是何宛然的名字。
大家看到這塊紫竹牌再也不懷疑何宛然的身份,這是欽天監修士的令牌,他們迄今為止還沒見過有仿冒這令牌的人。韋七朗朗笑道:“原來是何大人,剛才在下失禮了。”
何宛然淡笑,“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韋公子無須在意。”
十九娘小腳踢了踢,終于擺脫了韋七的束縛,蹬蹬的跑到了何宛然、長寧面前,仰著小腦袋看著兩人,“兩位姐姐是修士嗎?”
長寧看到她可愛的模樣,鳳眸彎成了一對月牙,“對啊,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十九娘見長寧和善,大著膽子湊近長寧,“我叫李仙蕙,小名十九兒,姐姐可以叫我十九兒。”
“李仙蕙?”長寧、何宛然聽到這名字,不禁愕然對視,這不是晉陽公主的名字嗎?兩人想起晉陽公主在公主中排行十九,所以她是攖寧真君元神轉世之身?
“姐姐?”李仙蕙小心翼翼看著長寧,伸出小手想碰長寧,又怕她不喜歡,她知道很多修士都不愛跟人有接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