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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芬珠笑道:“我這么走一遭,感覺身子都舒坦了。”
太后眨眨眼:“來,抱一抱我的貓,它可是又重了。”
泰芬珠探身過去抱起橘貓,贊道:“您把它養(yǎng)得油光水滑。”
太后笑罵道:“你就打趣我吧,明明是它自己懶,賴到屋子里就不動彈。九兒最近怎么不進宮了?”
泰芬珠抿唇笑:“九妹在研究織機,她應該后天會進宮一趟。”
太后笑嘆:“你倆就愛干那些,像我一樣,養(yǎng)些貓貓狗狗,聽聽曲兒,看看戲,哪里不好?非干那些出力不討好的事情,皇上廢了賤籍,九兒天天和工匠混一起,真不愧是兄妹倆,最讓我驚訝的是,你也喜歡看內(nèi)務府遞上來的器械圖紙,有那么好玩嗎?”
泰芬珠笑盈盈道:“我也是看了些洋人的書籍自學的,要不我每天給您講一段?別的不說,拆卸懷表挺好玩。”
太后有些心動,她有些厭倦無所事事的日子了,“好吧,我瞧著那懷表也的確精致,之前十四還想賣這個懷表,想要問我要圖紙,被我打出去了,他簡直不靠譜,想起一出是一出。”
泰芬珠當然不能跟著太后貶低允禵,只是笑了笑,太后是有過苦日子的,所以在她看來,只要能錦衣玉食無人敢欺就很好,允禵作為胤禛的同母弟既然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這個目標,太后就心滿意足了,她根本不會縱容小兒子再為所欲為,萬幸胤禛和允禵的那一茬能揭過去。
在寧壽宮待了一天,泰芬珠溜達著回體順堂,知道胤禛肯定要把上午少辦的政務補回來,她一個人用過晚膳,站在桌前看著九格格送來的圖紙,嘴角漾開笑容,這就是改變啊!
如果能夠自產(chǎn)出價廉物美的布匹,本土的布料市場就不是外人能霸占的,哪怕是這種技術(shù)掌控在皇家又如何?皇權(quán)會集中,就也會從集中走向式微,到那時,自然會有膽大包天的人拿這些技術(shù)去掙錢,只要工場能維持一些年就好,這世上的有心人很多。
估摸胤禛快回來了,泰芬珠往門口走,感受著靜謐的夜晚,她的心里更是安寧。胤禛的勤政和雷厲風行真的值得敬佩,早幾年的官場風氣頹靡,今年已經(jīng)明顯好轉(zhuǎn),為此,很多地方一把手都被罷黜,不容易!
胤禛回了體順堂,稍稍洗漱一番立馬睡覺,泰芬珠輕手輕腳地上了床,今兒沒顧上,她明天得接著翻書找找靈感,如今的織機依然不成熟,等九格格進宮,她倆好再討論一下。
蘇培盛走出屋子,無聲地打了個哈欠,他家爺?shù)暮髮m人太少了,皇后天天看書,宮妃也各自找消遣。太子跟在爺身邊,二阿哥悶頭在阿哥所練武,他蘇公公真是無用武之地啊!
第127章 番外:平靜的日子二
誠親王府,董鄂氏正站在全身鏡前端詳自己,允祉抬眸:“早點兒睡吧,你又不是第一次見皇后,何必如此?”
董鄂氏又照了會兒鏡子,由侍女服侍褪掉外衣后才回話:“我回回都要提前搭配衣服首飾,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允祉輕哼:“我都聽了你們的話,你還想如何?”
董鄂氏自顧自地喝完一杯水,揮手讓下人出去,自己坐到梳妝鏡前拆卸首飾,淡淡道:“難不成你想變成廉親王那般?”
允祉咋舌:“以我對皇上的了解,他該光明正大的收拾老八啊,為什么會讓七弟到老八府上,讓老八自己選呢?”
董鄂氏摘掉耳環(huán):“皇上憑什么與廉親王較勁?廉親王不從來都是孤零零的一個嗎?十四弟好像沒與皇上紅過臉?”
允祉同情道:“那老八夠可憐的,皇上都不把他放心上。”
董鄂氏走到床邊,挑眉:“廉親王與我無關(guān),只要你能想通就好,我一個婦道人家都明白的,你真不懂?”
允祉訕訕道:“我都甘心受皇上冷落了,還要我怎么樣?你坐下,別這么居高臨下和我說話。”
董鄂氏靠到床頭:“你受冷落是應該的,摻和那種事情本就是勝王敗寇,如今你依然是親王又自由自在,偷著樂吧。”
允祉撇撇嘴:“你這個人,布爾和,你娘家也沒個好下場啊!你在這兒得意什么?”
董鄂氏嗤笑道:“難為你還記得我叫布爾和,至于我娘家,我又無愧于心,幾個爺們自己做的決定,成敗都歸他們,我可給你生了二子二女,自問也不是什么喪良心的人,我有什么好過不去的?”
允祉咬唇:“那我的子嗣還不昌盛呢!”
董鄂氏不屑道:“真昌盛了,你給得了前途嗎?弘晟現(xiàn)在都不敢出門,生怕步了弘昇的后塵,就算我兒子爵位不順暢,你的兒子里也就只能有一個出頭,我當年的話是騙你的?”
允祉抿唇:“咱兒子不會真和弘昇一樣吧?他的世子可都被抹了。”
董鄂氏沉吟道:“所以我才對皇后娘娘分外敬重啊,弘昇是腦子不清楚,非要跑到鄭家莊看弘皙,估摸是想展現(xiàn)他自個兒的情深義重,我覺著可能他是想學十三弟。唉,其實我也不知道,總歸就是得夾著尾巴做人了。”
允祉聲音特別輕:“汗阿瑪仁慈,皇上卻不是這樣。”
董鄂氏靜等他的下文,允祉跑過來,她就猜著他應該是稍稍釋懷了。
允祉嘴唇動了動:“你說仁慈好嗎?”
董鄂氏淡淡道:“皇上也仁慈,他廢除了人丁稅,最起碼庶民敢生孩子了,這不算仁政嗎?可能對你原先的那幫文人不算,因為國庫少了的進項是從他們的土地上找補回來的,可是允祉,你該明白的,支持皇上如此做的朝臣也是明白的,真讓太多的庶民活不下去了,你們也得死。”
允祉輕聲道:“當初入關(guān),雖然有屠殺,可是很多漢族士紳還是保留了下來,他們得到了優(yōu)待,趁機擴大家業(yè)。我們的人沒有到過這繁盛的中原,大肆圈地,還捕捉漢人做奴仆,世祖想要改變,但是他沒能做到,汗阿瑪是在除掉鰲拜之后的第十六年才禁止了圈地,可是為了穩(wěn)定漢人,汗阿瑪也不好再對他們的土地下手。土地是根本,不緩解如今的兼并過重,再多的功業(yè)都是虛妄,你說得對,人要是活不下去了,什么都敢干。”
董鄂氏挑唇:“您這是清凈了兩年,心思清明了?”
允祉抿唇:“我明白,可這不是好干的活計,太子和弘晟的賜婚圣旨下來前,汗阿瑪經(jīng)常召我和皇上問話,當時汗阿瑪對官員放縱啊,他想要仁善之名,我敢說有些人需要罰嗎?汗阿瑪早十年就頒布了滋生人丁永不加賦的政策,可是出現(xiàn)的問題太大,定額的人丁總有死的一天,該如何從剩下的人丁里挑選?預訂的法子不太現(xiàn)實,汗阿瑪自個兒都沒解決的問題,他非要問我,我當然回答不上來。”
董鄂氏冷哼:“那你還非要攏著那幫門客?”
允祉喉嚨動了動:“我是他哥哥,我想得些地位,我清楚他不容易,但是我還是更心疼我自己,汗阿瑪給我封的也是親王,要不是這個國家有那么多的問題,我能籠絡住文人不就可以了嗎?”
頓了頓,他到底是把接下來的話咽了回去,大多數(shù)皇帝不就是哄好官僚就行嗎?誰不在意名聲呢?在土地上改革根本就是出力不討好。
董鄂氏躺下閉上眼睛:“睡吧,你也風光過,索性落魄的時候也還好,消停地給你的兒孫攢些福分。”
允祉無聲嘆息,額娘也這么勸他,所以他才來了正院,他的心高氣傲是在損耗兒孫的氣運,而且十三弟如今得勢,他與這個弟弟從來淡漠,所以更需要恭謹為臣,不招別人的眼。
隔日,董鄂氏來到了儲秀宮,泰芬珠笑盈盈地讓她起身,又拉住她的手:“今兒天氣好,我就干脆在院子里等你,你怎么一個人來的?”
董鄂氏笑嘆:“娘娘還不知道,弘晟媳婦約莫又有身子了,我就獨個兒來見您,您別嫌我怠慢。”
泰芬珠彎唇:“咱倆在一塊兒說說話更自在,那一會兒你帶些補品回去,就算是我這個嬸母的一點兒心意。”
董鄂氏笑著應下:“我這人就愛多事,我聽說大公主帶著阿哥昨兒回京了,特意帶了些禮物想贈給她,卻要麻煩您轉(zhuǎn)交,我可夠不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