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貓貓看古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26章 番外:平靜的日子
用過早膳,胤禛站在門邊探頭看了下,就被風吹過來的雨點兒砸了一臉,無奈地轉身回屋,抱怨道:“這雨怎么說下就下?朕還打算召人商量事情呢。”
泰芬珠安慰道:“您別著急,興許一會兒就放晴了。”
胤禛踢掉鞋倚到軟榻上,嘆了口氣:“朕覺著難啊,本來天都亮了,這又變得黑沉沉的,雨下得也太大了。”
泰芬珠遞給胤禛水杯:“您喝口溫水,就當這是老天爺讓您放松一天。”
胤禛被逗笑了:“它讓我歇也不成啊,要忙的事情那么多,官場上的陋規要整治就得持之以恒,我得盯著那幫大臣,不能讓他們肆無忌憚地收受年禮,簡直都不像話,貪污成了下官對上官的孝敬?從前我說你和恪靖官商勾結,人家鹽商才是正兒八經把賄賂放到了明面上,都已經沒人覺得這不對了!”
泰芬珠無奈:“他們是太放肆了,這事情根本就不是秘密,常往江南跑的內務府屬官對此都是一清二楚。”可這個真沒辦法,風氣如此敗壞不是一朝所致,就鹽商孝敬那事兒,曾經是有官員奏報康熙的,康熙認為應該收下,那就再沒什么好說的了。
胤禛挑眉:“對了,你昨兒不是說要和我商量內務府嗎?什么事情?我正好先處理這事兒。”
泰芬珠起身把她整理出來的名單給胤禛瞧:“內務府包衣是您親領,內廷的宮女都是選自其中,許多人家都會給家中姑娘報免選,還有些選進來的也真不好派去干活兒,基本就是尋個清閑差事養著,這包衣小選和秀女大選好像得調整一下。”
胤禛仔細看過,感嘆道:“這個問題我不是早就想到了嗎?包衣外放做官的越來越多,伺候皇家子弟的也多是包衣女子,這還要讓包衣的姑娘進宮當宮女,必須做些調整了。”
泰芬珠點頭:“十七弟妹之前進宮給皇額娘請安,我也才想到十七弟的額娘勤太妃同樣是巡撫的女兒,卻依然被選進宮做了宮女。”
胤禛輕笑道:“汗阿瑪會同意留下,就是有心納她做妃子,不過這種宮女確實讓人為難。”說是妃嬪吧?她就是個宮女,說是宮女吧?大家也能猜到她早晚會被皇帝寵幸。
泰芬珠彎唇:“我是覺得不好讓出身太高的姑娘進宮做宮女,嬤嬤無法管束,其實是隱患。”
胤禛嘆道:“可不是嘛?一樣的道理,官員貪污成了習慣,所謂的法度就不是法度了,宮里的規矩在一些出身好的宮女上破了例,久而久之,規矩就徹底成了人情,很多事情就是一紙空文了。”
泰芬珠看著胤禛思索,胤禛沉吟道:“這樣吧,包衣里出身好的單列一檔,她們選秀女,剩下的選宮女,別再出現這種模棱兩可的情況。而且縱使是宮妃尊貴,真讓出身遠高于她的宮女伺候,也真的不合情理,估摸腦子正常的也不敢輕易使喚,更是尷尬。”
泰芬珠揚唇:“好,等我整理好再給您看。”
胤禛輕嘆:“這就是治標不治本啊,難道還能提拔一個官員就趕忙給他家再調整一下?或者是黜落一個官員后,就把他家的姑娘放到宮女里頭?包衣這個旗問題太大了。”
泰芬珠遲疑道:“您覺得不好讓他們到外朝做官嗎?”
胤禛皺眉:“總歸問題太大,為了避免宦官亂政,咱們用了內務府,可是效果也不咋樣,太監還得認個師父徒弟給自己拉拉關系,內務府倒是好,干脆就都是親戚,太監干政會被人口誅筆伐,包衣出身的官員反而官員亨通受人巴結,說白了,天下烏鴉一般黑。”
泰芬珠抿唇:“這就得您做主了。”
內務府設置的初衷應當是為了安全,皇上肯定更放心讓家奴來伺候,只是這天下都是皇上的,所以內務府包衣漸漸走到了外朝,除了包衣的身份和在內務府的關系網,他們和普通外官已經沒區別了。
等于說到了后面,這座皇宮和外臣關系很深,以往的朝代可都是忌諱外官打探宮闈的,不過本就沒有萬無一失的制度,只不過是后面的皇帝已經無力填補漏洞罷了。
胤禛挑眉:“阿鶴也十五了,你不給他準備倆妾侍?”
泰芬珠苦笑:“他說不要。”
胤禛無奈:“阿鶴一門心思研究火槍,允禟就不干好事兒,竟然敢把戴梓帶回京城,要不是他想起來補了個奏折,朕非要抹了他爵位。”戴梓那可是汗阿瑪親自流放的人,又是研究火槍的行家里手。
泰芬珠附和著笑笑,戴梓被流放只有一個原因,他是一個漢人,卻精通洋槍洋炮這種殺傷力巨大的武器。
胤禛卻思索起了阿鶴的妾侍,在后院搞平衡沒有一點兒意思,說到底,總會有人成為最后的贏家,而這個基本就是靠子嗣,何必拿多子多福來當幌子?庶長子對正妻來說就是禍,有那么一個庶出的大阿哥存在,管家理事的難度會大大增加,他沒有讓阿鶴后宅不寧的想法,也決心限制包衣旗,那就早些給阿鶴指個福晉吧!
胤禛目光怔住,他又想起二哥了,二哥娶太子妃時已經二十二歲,這是沒有任何理由的拖延,因為孝莊文皇后和孝懿仁皇后的孝期早就過了,怪不得石家會那么堅決地放棄了毓慶宮,精明的臣子早早地就看出了汗阿瑪的防范有多嚴。
窗外雨聲漸歇,胤禛回過神來,看向泰芬珠:“內務府的藏污納垢確實嚴重,怎么樣才能打斷他們沆瀣一氣呢?”
泰芬珠斟酌道:“包衣旗的人丁滋生也很嚴重,也不是人人都有考科舉的天賦,所以就更盯著內務府的缺兒,有些人已經生活困頓,比較好的官位其實就是在一些家族里流轉,他們伺候宮里又很用心,就是怕將來變成一張密實的大網,真的密不透風。”
胤禛淡淡道:“我打算精簡各衙門,干脆把內務府也捎上吧。”
泰芬珠真的佩服胤禛,精兵簡政從來就是最困難的事情,大家恨不得朝堂多些官位,好多安排家中子弟呢,誰樂意皇上削減官員數量?雖然很多官員真的沒用,就是坐衙門里喝茶,但是這就叫清貴!
胤禛嘆了口氣:“你知道嗎?漢軍旗的人丁在八旗里已經過半了,甚至超出很多,有些人對此不滿,希望將一些漢人驅逐出八旗,尤其是世祖入關之后才編入漢軍旗的。本質上還是因為人丁滋生,他們想要擠出一部分漢軍旗從而讓自己的子弟能有更多的機會當官,我不同意,我還特意和弘暉聊過,他也覺得這不算好辦法,可到底該怎么辦?”
泰芬珠無奈道:“一個蘿卜一個坑,人越來越多,可是官位就那些,競爭自然越來越激烈。”
胤禛沉吟道:“其實最關鍵的是朝廷不允許八旗人丁自謀生計,我知道底層的旗民日子難過,可是他們現在都不會說滿語了,任由他們隨意離開京城,那?”
泰芬珠抿唇:“我有教導孩子們多說滿語。”
胤禛苦笑:“光咱們說有什么用?科舉考的是儒家典籍,滿人家里的奴才很多都只會漢語,他們為了方便就也跟著說漢話,我管著地方官不收孝敬就很難了,哪里還能管他們在當地用什么語言?就是關外的那些官兒,有些也不會用滿語寫奏折,竟然是請幕僚幫著寫?那幕僚竟然還是漢人!我真的無可奈何。”
泰芬珠點頭:“宗室里由漢人生下的阿哥也不少。”康熙自己都納了漢女作妃嬪,皇家更沒有立場指責那些人,說實話,只要進了中原,為了統治接納了漢族士紳,朝堂上還立著漢官,那么漢化就是遲早的事情。
胤禛輕嘆:“所以我不同意他們說的放漢軍旗人出旗為民的事情,早些年的重視血統確實是為了維護統治,因為當時江山尚不穩固,可如今的重視滿人與血統就不怎么掛鉤了,根本就是那些滿州大族在維護現有的優越地位,滿人不過是他們替自己爭取優待的口號。可是祖宗家法擺在那里,關鍵位置上的官員只能是滿臣,我如今又靠他們壓制各地士紳,也不好不給他們臉面。”
泰芬珠為難道:“您確實只能順其自然。”
胤禛搖頭:“如果真的要出旗為民,不能只出漢軍旗的,要不然那些人一定會心懷怨恨,享受過旗人待遇的人不可能像普通漢民一樣逆來順受,他們會徹底成為隱患。”
泰芬珠知道胤禛還算能比較公正地看待滿漢軍旗,只是問題不解決,估摸拖到將來也是漢軍旗出旗為民,政權的核心一直都是滿人。
胤禛嘴唇動了動:“弘暉想要派一些人從事官方貿易,但是與朝廷禁海的大方針不太符合啊!可不找別的缺兒,八旗內部斗爭會更激烈。”
泰芬珠抿唇:“阿鶴說他提供武器給商隊。”
胤禛犯了個白眼:“我相信他還不如相信戴梓,他在皇莊待得太久了,我一會兒就召他和允禟回京,趕明兒我就把允禟打發到關外,俄國那個叫彼得的皇帝死了,我打算在邊境上占些便宜,他們國家的商隊也挺有錢的,朝廷缺銀子啊!”
說完話,胤禛下炕走了,雨停了,他要去召人商議政事,今兒耽誤了這么久,他必須得把時間補回來。
泰芬珠聞著雨后的清新空氣,溜達著往寧壽宮去。
德妃做了太后很悠閑,她在寧壽宮養了三只狗五只貓,泰芬珠到的時候,她盤腿坐在炕上,懷里躺著兩只肥嘟嘟的貓咪。
太后笑呵呵道:“你這是走過來的?衣服上都是泥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