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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格格挑唇:“你保護好自己就行,你的工場肯定能一直辦下去。”
九格格揚起笑容:“借你吉言了,嫂嫂,我先出宮了,我得準備些禮物,才好去看十四弟。”
十二格格看著九格格走了,扭頭輕聲問:“十四弟得在府里待多久啊?”
泰芬珠溫和道:“放心,你看皇額娘都不擔心了。”
十二格格點頭,額娘最在乎的就是兒女,她能安心地住在寧壽宮,十四弟應該無妨。
泰芬珠彎唇,允禵回京之后抱著胤禛哭了一場,口口聲聲都是皇兄,胤禛很滿意,允禵之所以現在待在府里,是因為他曾經和蘇努等人混在一起,允禵不是不識趣,只是蘇努之前的毫發無損給了他幻覺。
胤禛在前朝忙碌,后宮的日子是真的波瀾不驚,只是年氏的身子實在不好了,她堅持哭靈,雖然勉強把腹中的孩子懷到七個多月,但是孩子還是夭折了,她也纏綿病榻。
泰芬珠在儲秀宮聽了宋氏和李氏的稟報,久久無言,她原想讓年羹堯的妻子進宮看望一下年氏,但是年氏堅決拒絕了,又讓宋氏和李氏領著三格格去瞧瞧她,年氏依然堅定,還把六阿哥交給宋氏照顧一段時間,這就是托孤了,年氏撐不住了,太醫已經直說就是半個月左右的事兒。
泰芬珠無奈:“你們先回去吧。”
李氏跟著宋氏回鐘粹宮,皇上的后宮人少,她們都是獨居一宮。
看過六阿哥,李氏嗔怪道:“她倒是信任你,我還以為她會把孩子托付給皇后的。”
宋氏輕嘆:“六阿哥這么弱又愛哭,必得有人精心照顧,皇后平日住在體順堂,怎好讓六阿哥擾了皇上的清凈?”
李氏撇撇嘴,宋氏失笑,李氏總想說些大實話,但是何必呢?皇后有三位阿哥,真把六阿哥交給她,六阿哥要是能養大也就罷了,要是不行,大阿哥能高興嗎?瞧年氏那樣子,她自己也覺得兒子夠嗆,宋氏嘆息,年氏真夠可憐的,運氣不好就算了,娘家人也不省心。
李氏咋舌,乾清宮就是給皇上住的,坤寧宮才是皇后的住所,東西六宮原本住的就是妃嬪,也不知道那養心殿哪里合了皇上的眼緣?
泰芬珠回到體順堂,自顧自地用膳,胤禛確實是雷厲風行,一邊清理朝堂,一邊推行改革,他已經廢除了賤籍制度,如今正在和各地士紳硬剛,想要把廢掉的人頭稅從士紳的錢袋子里拿回來,弘暉就伺候在一旁,胤禛希望兒子能夠耳濡目染。
此時的胤禛正在皺眉聽著允祥對山東財政清查的報告,很多地方有拖欠中央的稅款,胤禛囑咐允祥主管這些,但允祥受到了極大的阻礙,這個阻礙主要是年羹堯。
年羹堯之前只是管軍需,胤禛用他打了一仗,年羹堯就開始拿這個稅款賣人情,只要求到他頭上,他就給允祥寫信,讓允祥先免了那一地的清查,允祥讓了一回后不肯再讓,年羹堯卻直接上表給胤禛。
胤禛知道允祥的不滿,又看向允祐:“你覺得呢?”
允祐恭敬道:“臣弟以為應當防微杜漸。”四哥當然不可能忘記年羹堯與揆敘的關系,但是年羹堯忘了,四哥的名聲因為收拾宗室已經不大好了,盡快把年羹堯按下去吧。
胤禛挑眉:“朕思量一下,七弟和十三弟先回府吧。”
弘暉等到二位叔叔走后才又坐下,胤禛擰眉:“如果年羹堯進京,你說他敢與一些人聯系嗎?”
弘暉干脆道:“兒臣以為會,年羹堯秉性驕傲自滿,他肯定不敢違抗您,但他應該很享受八叔等人的追捧,并且愿意因為那追捧而和他們保持聯系。”
胤禛嗤笑道:“朕就不明白了,幾句追捧有什么?你三伯也是那般,一邊在朕面前唯唯諾諾,一邊和他那些門客暢飲,他就聽不出來那些文人在罵朕嗎?”
看著汗阿瑪的惱怒,弘暉抿唇:“或許可以讓董鄂家的人勸說一下三伯,兒臣聽不得那些人詆毀您。”可以想見,隨著汗阿瑪動土地,士紳一定會憤恨,蘇努等人畢竟關系遠了,可如果三伯和八叔被打壓,汗阿瑪的名聲會更差。
胤禛笑嘆:“放心,朕早發現名聲有多重要,要不然朕能讓你三嬸老往宮里來嗎?”
弘暉失笑:“汗阿瑪英明神武。”
胤禛慨嘆道:“年羹堯能力不錯,可惜啊,他太過順風順水,還是把他召回京城,讓他學學什么叫小心謹慎吧!”
弘暉認同,胤禛揚唇:“你倒是不驕不躁,朕可是聽說,年羹堯和傅爾丹也不對付,這個人是真的得志就張狂,他做巡撫的時候還對傅爾丹畢恭畢敬呢。”
所以胤禛容不下年羹堯再蹦噠了,年羹堯竟然敢當面看不起傅爾丹,即便弘暉這孩子能穩住,他也不允許有人這么削弱弘暉的威信。倘若年羹堯能洗盡鉛華,那他還會有被重用的一天,一切就看他的造化了。
胤禛笑道:“餓了吧?咱們用膳。”他打算派人修葺毓慶宮,弘暉是時候搬進去了。
弘暉笑盈盈點頭。
翻過年,弘暉住進了毓慶宮,泰芬珠和晨晨在儲秀宮院子里溜達,泰芬珠笑問:“回屋喝口茶吧?”
晨晨微微一笑,扶著額娘往殿里走。
泰芬珠放下茶盞,晨晨看著只有母子倆在的屋子,低聲道:“額娘,我會安分守己的。”
泰芬珠看了看炕桌上的幾封信,輕聲道:“這些不能給你啟發嗎?”
晨晨怔住,額娘的陪嫁鋪子里那掌柜的兒子金宏確實是個妙人,在廣東當官這么多年,將當地的情況摸了個一清二楚,商船出海能到達的地方也讓他大開眼界。
汗阿瑪是不會讓他接觸政事的,這片遼闊的土地注定屬于大哥,他不能爭也不敢爭。大伯永遠只能待在圈禁之所,二伯已經去了,三伯府上大門緊閉,八叔在七叔上門之后,莫名其妙把腿摔折了,十二叔雖然碰巧到上書房感慨過汗阿瑪告師傅們御狀讓他拼命讀書的事情,可是破鏡難圓,十二叔曾經的待價而沽不是假的。
晨晨聲音很輕:“我不想只管貿易,汗阿瑪忙于推進攤丁入畝,額娘,我只能等。”
他什么都不會做,只等一個可能,大哥愿意給他一些錢財兵丁,汗阿瑪舍不得他走的,他更不能讓汗阿瑪認為是大哥容不下他,但是他很想有一塊屬于自己的地盤,他想要當真正的王,而這需要大清的支持。
泰芬珠笑嘆:“你是個理智清醒的孩子。”
她真的特別高興,晨晨不會因為心里的不甘而不管不顧的爭斗,他從一出生就是天之驕子,只有皇位得不到,如果他仰仗她這個額娘發泄不滿,那才是毀了自己,皇家兄弟之間的感情太脆弱了。
晨晨彎唇,目光堅定:“所以我要多學些,等我做足了準備,我相信運氣總有一天會眷顧我。”
泰芬珠含笑道:“你不是想練習西洋語言嗎?可以找你大哥和他對話,他能很流利地說。”
晨晨笑瞇了眼,大哥見過他翻閱西洋書籍,大哥告訴他好好學,如今額娘也這么說,那他的盼頭更大了!
泰芬珠看著晨晨的背影,即便是禁海,粵海關也一直存在,西洋的消息依然能傳進來。
再過半個世紀,法國大革命就要爆發了,能不能在此之前讓這片土地的社會氛圍寬松一些?因為被沖擊的法國王室一定會讓統治者提高警惕。
泰芬珠不知道,這完全得看虎寶有多開明,所以她希望晨晨能干脆走出去,正好晨晨既有冒險精神也有野心。
泰芬珠抬頭看了眼耀眼的太陽,在她有生之年,能看到一些改變嗎?愿上天垂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