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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阿疇看到這個,必恨死自己了,怕是再也不能原諒自己。
這后果不堪設(shè)想??!
她深吸一口氣,到底讓自己安靜下來,之后換了衣裙,便過去見族長。
族長正在自己家中盤算著,盤算著這寧家的將來,盤算著家族的種種,突然間見希錦過來,忙問起來:“希錦,怎么了?”
希錦:“族長,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個休書,休書不見了!”
族長聽了,詫異:“休書?我以為你還沒來得及把那休書給殿下看呢!”
希錦:“沒,我當(dāng)時本來打算給他看的,誰知道就不見了。”
族長:“不見了?那不是好事嗎,你可不能給他看到,他是皇太孫,你哪能給他放休書,此事萬萬不能再提!”
他又道:“至于我這里那份休書,我也會盡快毀了,絕對不留下痕跡!”
希錦愁苦:“族長,關(guān)鍵就在這里,那休書已經(jīng)寫了,我想著應(yīng)該毀了,從此再也不提此事,可現(xiàn)在不見了,我怕被有心人拿去,那我們——”
族長聽這話,也是臉色瞬變。
他皺眉,忙把事情前前后后都問清楚了。
希錦好生一番說,最后嘆道:“我也不敢大張旗鼓找,但若是不找,終究心中不安。”
要休人家皇太孫,傳出去他們寧家可以直接滅九族了吧?
族長沉吟半晌才問道:“這件事情你手底下丫鬟知道嗎?”
希錦搖頭:“我自然不敢讓她們知道,都瞞著呢?!?
族長微點頭:“這樣也好,現(xiàn)在這件事情只有你知道,我知道,只要你不和他提起,咱們就裝沒有這回事,如果有人拿到這休書,以此作為要挾,那我們再做計較。實在不行我們就一口咬死,堅決不認就是了!”
希錦還是忐忑:“萬一呢?”
族長:“阿疇已經(jīng)回去燕京城,就算有人拿到那休書又如何?他還能跑去燕京城見皇太孫?”
希錦:“有道理……”
她擰眉想著:“如果這件事傳出去,皇家將會臉面盡失,知府大人只怕是也會被連累,我們家上下,也會因此遭殃,所以在汝城內(nèi),按說沒人敢把這件事捅出去?!?
族長頷首:“是,知府大人還盼著藉機得些好處呢,他自然是巴結(jié)著你,唯恐出什么差錯,至于我們寧家上下——”
他頓了頓,道:“我們寧家各房人口眾多,往日一起住,難免磕碰,但這也是人之常情,都是小間隙罷了,若說有什么大仇大恩絕對不至于,我們寧家各房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若風(fēng)光發(fā)達,大家也跟著沾光,你如果得罪了皇太孫,犯下欺君罔上的罪,那大家以后也不得安生。過兩天我會把各房都叫過來,大家坐在一起,我再把這件事再三叮囑了,把其中利害關(guān)系都說明白了,大家務(wù)必叮囑自己的妻兒家小,萬萬不可因小失大?!?
希錦聽著族長的話,這才稍微放了心。
族長出面,叮囑一番,應(yīng)該不至于出什么大差錯了。
一時又道:“族長,我到底讀書少,又是婦道人家,這些事情我哪里懂,以后他便是皇太孫了,我家芒兒也是鳳血龍髓,這其中不知道牽扯多少利益,我雖然不懂這些,但是平時聽的戲文看的話本多了,也知道這皇家多是非,阿疇待我們自然也是有情有義,但是以后日子長了,我也不知道將來的路怎么走,凡事還得多和娘家人商量。”
族長聽此話,那感覺自然很不一樣。
要知道現(xiàn)在的希錦可是皇家息婦,他若能扶持皇家息婦,那以后他——
不敢細想。
他深吸口氣,忙道:“希錦,你說這話就是把我當(dāng)外人了,我們寧家不過是區(qū)區(qū)商戶罷了,如君遇到這潑天富貴,這就是改換門庭的機會,我自然竭盡全力,一定要護著你和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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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族長那里出來,希錦心里到底松快了一些,族長見識多,給自己好一番分析,她心里也有譜了。
不過她也不免想著,族長自然有族長的想法,要藉著自己得那富貴的,那自己呢,自己又想要什么?
如果阿疇去燕京城做了皇帝,那自己能做皇后嗎,自己的出身夠嗎?
如果自己不能做皇后,那芒兒呢,算是什么?還算是嫡出嗎?
這種事情,太復(fù)雜了,涉及到朝廷規(guī)矩,她想不明白。
一時就想起族長,族長說的話她自然是感動的,這會兒她能靠誰,無非是依賴這個家族了,家族就是她的靠山。
不過她卻隱隱感覺,自己也該有自己的考量,不可能全部都依賴著族長。
比如自己到了那燕京城,如果當(dāng)了什么王妃,甚至或者說進了后宮,那從此之后就在后宮苦熬度日?自己這輩子就這樣子了,再也不見天日?
那榮華富貴固然迷人眼,可是自己生在這商賈之家,能撐得起那一身榮華富貴嗎?到了那燕京城后,自己又該如何自處?
希錦不免迷茫起來,她雖已十九歲,但是活到如今,她所思慮的人情世故無非是寧家的各房娘子和汝城親朋,所考量的大事無非是今年的買賣明年的銀錢。
皇宮里的那些事,朝廷的那些事已經(jīng)遠超了她能想的范疇,她根本就不懂這些。
正想著,走過那月牙門時,卻見那邊一個人過來,正是寧四郎。
那寧四郎老遠看到希錦,裂開嘴笑著:“好妹妹,我還沒恭喜你呢!”
希錦:“也沒什么好恭喜的?!?
寧四郎卻是笑得比蜜甜:“好妹妹,我的親妹妹,這是大事,你如今身份可和以前不一樣了,你不知道,今天那盧大人竟然來找我了,來求我呢!”
希錦:“啊?他求你,求你什么事?”
寧四郎:“今天我見到他,卻見他面容憔悴,愁眉不展,我還納悶?zāi)?,結(jié)果他這才說起來,說之前因為一些事,唯恐開罪了你,說皇太孫也問起來,其實皇太孫也沒怎么著他,不過可把他嚇得不行,睡不安寢食不知味的,他思來想去,便找上我們家,說是看看怎么給你賠罪?!?
希錦聽著,自然明白。
這盧大人自然是為了之前的事,想必是阿疇提了什么,盧大人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