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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妮啜著清晨的咖啡,閱讀蘇奈特有關止目基神秘過去的最新報導。這次是標題是:駱家堡。某位威爾斯的城堡管理人懷疑史止目基是他的昔日同窗!出身北威爾斯的漁村。他說喬里斯是個英俊的小伙子,伶牙俐齒,并且喜歡演戲。他在離開學校后加入英國海軍!后來成為逃兵,音訊全無。駱雷根猜測喬里斯改名換姓,成為史上月基,進入演藝界發展。他隱瞞過去,以免遭到軍法審判。
駱雷根提供了一幅小男孩的照片。男孩看起來有些像止目基,但還不夠像。
瑞妮放下報紙。正如肯基所預測的,蘇奈特快被民眾提供的眾多線索淹沒了。詢問報只刊出可能性較高的,而就算有人說的是事實,恐怕也會被淹沒在無數的假情報里,難以分辨真假。
這對肯基是好事。畢竟,他要擔心的已經夠多了。雖然自新婚夜的場景后,他不曾再失控,但他緊繃得就像弓弦,而且在下戲后變得格外沈默寡言。她衷心希望他能和她談一談,但藍道爾的角色他演得實在太出色了,令她無從置喙。
制作單位特別為他租了輛跑車。每天拍完戲后,上目基會開著車離開,直至第二天有他的戲分時才出現。她知道他的開車技術精湛,而且從小在英國長大,但她害怕極了會聽到他車禍出事--或者高速墜下懸崖,掉入海里。
她的旅館房間就在他的正對面。每天晚上,她清醒地躺在床上,直到聽見他回房后,才能放心入睡。她不確定自己究竟表現得像他的妻子、導演或母親,但她無法停止為他擔心。
再過三個星期,這部片子就會拍完了,之后他們將會分道揚鑣。她會感覺像是一只手臂被撕裂,但世紀之戰的后制作業會讓她瘋狂地忙上數個月。等她終于忙完后,她將會恢復自由之身,或許終究能夠忘了止目基。
或許。
“卡!”瑞妮平板地喊道。
肯基低咒出聲,放開瑞妮,站了起來,納悶她是否打算訓他一頓。天知道她實在有好理由,但以他現在的心境,如果她真打算訓話,他絕對會爆發。這已經是他們第十一次拍這個景了,但每次的拍攝都每況愈下 而且過錯全在他。
他大步走離鏡頭,任由海風拂著他的發。這一幕發生在懸崖上,莎拉及時阻止了藍道爾投身大海。當她緊握著他的手,將他拉回人世時,他斷續說出被俘期間遭受的凌虐,終令莎拉明白了為什么丈夫一直心事重重,充滿了自我厭惡。
換言之,藍道爾會在這一幕里對他的妻子掏心剖肺,然而肯基就是無法演好這一幕,不是表現不出正確的情緒,就是一再忘詞。相反地!瑞妮將莎拉演得好極了,呈現出一名年輕妻子的同情和接受,即使她并不是很明白情況。
稍后的景會交織著藍道爾被俘期間的回憶;他和夏利夫所飾演的穆斯塔法的曖昧糾纏會在倫敦的攝影棚拍攝。肯基一直試著不去想那幾幕,知道那會是最困難的。但證如他今天的表現,他懷疑自己能夠撐得到那幾個天殺的鏡頭。
他原預期著瑞妮會要求重拍,但她反而告訴助理導演。“休息時間?!北阃炱鹆丝匣氖直?。
她的碰觸令他畏縮了一下,卻也奇異地感到安慰。
“和我散個步,”她道?!盎蛟S海風可以滌清我們的思緒?!?
看來她打算在私下吼叫,而不是當著每個人的面。他為此感激,盡管內心仍然氣憤不已。天知道他已經努力嘗試了,而且瑞妮應該也知道。
他們無言地沿著懸崖旁的小徑前行,海風拂起她的發和裙擺。在離開其他人好一段距離后,她平靜地道:“隨著電影的拍攝,你必須表露出更多的自己,而且你做得棒極了。這一幕是很重要的內心戲,除非你一旦讓鏡頭深入你的靈魂,它將會劣于你一向的演出水準。我知道這或許對你要求太多了,”她仰望著他?!澳阆胍幌掳伞5饶銣蕚浜脮r,我們再拍一次搞定它。就算不成,管他去的!我們可以設法在膠卷上修補,好吧?”
他深吸了口氣。如果瑞妮主貝備他,他或許會大發脾氣,拂袖而去。然而她不但諒解他所經歷的地獄,還說就算他無法演好也能夠接受。這意味著他必須該死地盡全力,盡管他得在鏡頭前掏心瀝血?!澳阏媸莻€優秀的導演,瑞妮?!彼指碌氐??!敖o我十到十五分鐘獨處,然后我們再試一次。”
她點點頭,怯怯地踮起腳尖,親吻他的臉頰?!爸x謝你盡了全力,肯基?!?
他看著她轉身走回片場,優雅得像天生的維多利亞時代淑女。他決然地轉身,沿著懸崖邊漫步。
她說得對,他的問題出于自我表露。他不知道是否有能力揭開更多的傷口。即使看電影的觀眾并不知道他所揭露的,重要的是他自己知道,而那令他不自在。然而如果他就此停頓,拒絕更進一步,他將會搞砸了這個角色--還有這部電影。那一來,他不僅會辜員瑞妮,也砸了自己的招牌。他是個演員,那意味著無論怎樣痛苦,他部必須演下去。
他回到片場,簡潔地道:“我們再試一次吧!”
瑞妮點點頭后,就定位。“或許你該試著直視我的眼睛?!彼吐曊f道。
肯基等著化妝師為他弄亂頭發,明白到的幾次拍攝時,他一直在回避瑞妮的目光,因為他直覺地想在她面前隱藏自己。他深吸口氣,點頭示意可以開拍了。
“開麥拉。”她喊道。
鏡頭開始運轉。他凝視進她的眼眸深處,凌亂、斷續地剖析他鮮血淋漓的靈魂:所有的驚恐、痛苦以及摧毀了自我的羞辱,終至他已一無所有。
他完美地演出了這一幕。
“卡!”瑞妮欣喜地喊道,放開他的手,以臂環住他,淚水流下了臉頰?!班蓿匣乙恢敝滥闶莻€最好的演員,但一這次你真的是太棒了!”
盡管很高興自己拍好了這一幕,他的傷口依舊在淌血,無法和任何人打一父道 即使是瑞妮?!暗谑蔚男疫\,”他脫離她的擁抱,盡可能不要太突兀地道:“明早見。”
他逃回自己的拖車,揮手打發掉化妝師,自行卸妝,迅速換掉身上的維多利亞時代裝束,換回襯衫和長褲。
喬書在桌上擱著一疊留言,按照重要次序排列。但他連看也不看,拿起汽車鑰匙,踏出拖車,卻一頭撞上了蘇奈特。
鎂光燈令他一瞬間眼花,蘇奈特獰笑道:“你大大提高了詢問報的銷售量,史先生。全國的讀者都熱情投入追尋你的過去,情報像雪一化般涌來。你相一對此發表評論嗎?我認為那名指稱你是海軍逃兵的威爾斯人或許有幾分真實。”
偏偏現在被這只黃鼠狼攔截??!肯基握緊拳頭,很想一拳揍爛蘇奈特的丑臉。但他許久以前就學到了絕不能讓敵人知道他得逞了 特別說還有個攝影師在一旁虎視耽耽。
他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將演技派上用場。“非常有意思的連續劇,蘇先生?!彼孤兑回灥拿匀诵θ??!澳愕哪承┕适律踔帘任揖幍酶?,我很高興這娛樂了每個人?!?
蘇奈特追了上來?!拔覠o法在你宣稱的出生日期找到史肯基的紀錄,因此我只能假定你曾經改名換姓。”
“隨你怎么假定。恕我失陪了,我另外有約會?!?
他打開積架的車門,蘇奈特銳聲道:“我很清楚你是誰,史肯基,我對天發誓會找到證據揭穿你。”
肯基僵住了一晌。他告訴自己,蘇奈特只是虛言恫嚇。他坐進車內,引用馬克白劇中的名言說道:“[人生不過是會走路的影子,差勁的演員,在舞臺上耀武揚威,隨即寂滅無聞。]我只是個演員,煙和鏡子創造出來的幻象,并沒有什么所謂神秘的真實,但由人們在我的作品里尋找一息義或歡樂罷了!”
他用力關上車門,排檔、重踩油門,引擎怒吼,很快將蘇奈特和攝影師遠遠甩在后面??匣届o的表象隨即崩潰,深刻的疲憊攫住了他,再度納悶他是否能夠拍完這部電影。他為了這部電影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就像道爾一樣,最終他已一無所有。
他茫無目的地沿著海岸一刖行,只停下來加油.連飯都沒吃。但無論他開了多遠,始終無法逃離心里的惡魔。天黑后,他被迫掉頭開回旅館。
他已多日不曾好眠。盡管疲累已深入骨髓,他知道今夜仍無法成眠。他所能做的是躺平下來,盡可能放松肌肉,至少得到某種程度的休息,以面對隔日的拍攝。
他的手握住門把,然后他望向對面瑞妮的房間——她是如此柔軟、溫暖、接受而且只有咫尺之隔。
這一刻,他渴望擁抱她勝過世上的一切。理智和良心對決,迅即潰敗下來。他由口袋里掏出回紋針,把它弄直后,再用它輕易地挑開旅館老式的喇叭鎖來到他妻子的身邊。
她的房間里有人。
瑞妮驚醒過來,恐懼令腎上腺素竄高。一晌后,她才想起自己并非在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加州,而是在平靜的英國鄉間。然而地點對于罪犯并不會有差別。
她正要張口尖叫,深沈、熟悉的男音響起?!笆俏??!?
“肯基?”她的心仍在狂跳,一時忘了生氣?!澳阍谶@里做什么?”
他無聲地越過房間,來到她的床邊坐下,月光照亮他緊繃的臉龐。她正要開口質問他究 竟在做什么,他的大手已試探性地碰觸她的臉。他的手指冷如冰。
她想起他拍完最后一幕后,匆忙離去時的神情。無論他在這期間做了什么,顯然都無助于改善他的心境。她以臂環住他的胸膛,拉著他在身邊躺下。他的身軀冰冷,劇烈顫抖。
她溫柔地擁著他,彷佛他是個受傷的孩子。他長吐了口氣,將頭埋在她的肩頸間。她明白他并非為了談話或性而來,只是尋求最基本的人類碰觸和安慰。
她輕扯出被他壓住的毛毯,為他蓋上,再度以臂環住他。毛毯和她的體熱逐漸溫暖了他,讓他緊繃的身軀放松下來。他的呼吸變得緩慢而規律,終至沈沈睡去。
諷刺的是,這次她是提供安慰的一方。過去總是由肯目基安撫緊繃的她。顯然這部電影挖出了他最陰暗的情緒,她不由得希望自己從不曾拍過一一部電影,或者沒有找肯基來演這個角色。
她早有心理準備要為她的野心付出代價,只是沒料到會是由止目基為她付出。
她在肯基試圖溜下床時,醒了過來。她望向床邊的小鐘,至少還有兩個小時才天亮。“等等,小子,”她抓住他的手腕,套用兩人共同演出的一部驚悚片的臺詞?!鞍盐耶斪鲆灰骨榈耐姘榱耍俊?
他笑了?!拔以M绻彝低盗镒?,你或許會忘了找曾來過。”
“在你差點嚇掉我半條命后不可能?!彼罂恐眍^,審視著他的臉。他需要刮個胡子,但至少他看起來幾乎恢復正常了。“你是怎么進來的?我清楚記得我昨晚鎖上了門?!?
他避開了視線。“那不是很復雜的鎖?!?
“別告訴我——你在拍紳士夜盜一片時,學會了開鎖和合空門。”
“學習新技能永遠是有用的?!?
她沒再追問。“你現在覺得好多了嗎?昨晚你看起來糟透了?!?
“如果再有人提供我得到奧斯卡獎的角色,我會當著他的面甩上門?!?
她畏縮了一下?!拔艺娴暮鼙?,我不知道它對你會這么艱困。”
“我們再兩個星期就拍完了,我應該能夠捱到那個時候。”他坐起來,目光瞟到她的裸肩,隨即又移離開,像個典型的維多利亞時代的紳士道:“我最好在毀了你的名譽前離開,莫小姐。”
她握住他的手?!拔也徽J為做丈夫的被看到離開妻子的房間,會毀了她的名譽?!?
他沒有動。“對我們來說,那并不是名譽的問題,而是愛八卦的專欄作家。”
更別說他們似乎總是能夠重傷彼此的感情。但她無法忍受他如此快就離開?!斑@似乎太浪費了。我的房間里來了個全世界最性感的男人,卻這樣白白放過?”
他的身軀緊繃,綠眸掃過她覆在被單下的胴體?!澳闶窃谔嶙h性的治療,以免我精神崩潰嗎?”
她脹紅了臉龐,翻身背對著他,蜷縮成一團?!澳菢诱f太過分了。如果那是你心里所想的,你可以走了?!?
他低咒出聲,躺在她身邊,以臂環住她。“我真的很抱歉,瑞妮。昨夜我所要求的遠超過我該得到的。我們已經發生過兩次不該發生的關系,三次就太過分了。”他的語氣苦澀。“特別說如果你的動機是出于同情--我的驕傲更無法容許?!?
“你憑什么認為我的提議和你有關了?”她用力咽下喉間的緊繃?!熬退闶菑姾返男∧鸽u偶爾也需要柔情。除非說你真的不想要?!?
“不想要?”他貼著她的頸際,親昵地長吐出口氣,跟著親吻她喉間的性感帶,令她的身軀竄過一陣戰栗?!皩σ粋€聰明的女人來說,你真的相當愚蠢?!?
他翻轉過她的身軀,將被單往下拉過她的腰間。她清楚地察覺到自己的赤裸,他則是衣著整齊。
“你就像埃及的黎明女神愛歐斯一樣性感,有著晶瑩剔透的肌膚,和日出般的發色。”他開始解開襯衫鈕扣。“我很高興你沒有養成穿睡衣的不好習慣?!?
她的身軀竄過一陣興奮的期待,開始攻擊他的長褲拉鏈?!澳鞘且驗楝F在是夏天。如果是冬天,我就會穿著法法蘭絨睡衣,由頭包到腳?!?
“那么讓我們慶祝夏天吧”他站起來;脫下衣物。
她真希望他能夠脫得慢一點,因為她愛極了看著他強壯、勻稱的身軀。然而她更想要和他在一起。當他在床上加入她時,她渴切地伸出手,和他一樣饑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