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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 倫敦
他們抵達倫敦附近的丹汶拍戲還不到一個星期。這天,瑞妮和肯目基排練完畢,剛走到建筑物外,就被團團包圍住。鎂光燈閃個不停,記者連聲追問:”莫小姐,傳聞拍片過程中的內斗是怎么回事?”
“施珍妮被換角是因為傳聞她和肯基有一段情?”
“聽說你們又要復合了,能否發表一下評論?”
肯基抿緊下顎。他們剛抵達倫敦時,就被記者包圍追問過,當時他們只肯談論拍攝中的世紀之戰,表示它會是部不可多得的鉅作,并拒絕對兩人的關系置評。但今天記者突然又纏上了他們。
肯基低聲道:”看來今天王室沒有新聞可以報。“他單臂護著瑞妮的背,往前突圍。習慣了應付這樣的場面!他對詢問是否有內斗的記者展開個傭懶的笑容。
“恐怕你的消息來源有誤,亨利。拍片的過程非常順利,沒有人耍大牌。”
記者不為所動地說:”你當然會否認。”
“看來合作策略沒有用“瑞妮道。”我該說什么?整個拍片團隊都很棒。”
一名金發女郎喊道:”你很高興回到英國嗎?”
“當然,蜜拉。“他綻開個萬人迷的笑容。”除了英國之外,哪里還能喝到道地的下午茶呢?”
蜜拉又道:”瑞妮,傳聞你導這部戲是為了想和肯基復合?”
瑞妮瞇起眼睛。”沒那回事。早在我認識肯基之前,我就想拍世紀之戰了。但我很慶幸能夠請到他出任男主角,他會為這部戲增光。”
他們陸續回答數個類似的回答,逐漸一罪近車子。突然一名高瘦、尖臉的記者吼道:”你在哪里出生、長大的,肯基?”
肯基覺得對方有些眼熟,他故意用蘇格蘭腔道:”我出生在海德特,我的父親說我是蘇格蘭王位的正統繼承人。你知道的,當年查理王子在傳統的試婚儀式里娶了麥蘿拉,他們生了個兒子。蘿拉將兒子藏起來,免遭英軍的毒手,并為他冠上史姓。身為他的直系子孫,我會很感激你們喊我:陛下。“(譯注:肯基所說的杳一理王子為數世紀前,被推翻下人口的詹姆士王之子。查理王子曾由歐陸潛返蘇格蘭,試圖取回王位,但功敗垂成。)
記者們轟然大笑。”真是精彩的故事,肯基“亨利咧開個大大的笑容。”明天的頭條就是:“史止目基才是真正的英國國王!”
尖臉男子卻不覺得好笑。“真實的故事呢?你一直隱藏在謊言后面,現在該是揭開真相的時候了。”
肯基因對方語氣中直接的敵意而略感震驚,因此他問道:“抱歉,我不認得你。請問你的大名和代表的報社?”
“倫敦詢問報的蘇奈特。”
“倫敦詢問報”是惡名昭彰的小報,但真正令止目基驚駭的是那名記者的名字。怪不得他會覺得對方眼熟,許久以前他們就認識彼此。當時奈特還是個獐頭鼠目的小男孩,就已經展現其兇惡的本性。他會成為專挖丑聞的小報記者可以說是找對職業了。
肯基展開迷人的笑容,確信對方認不出他。他引用莎士比亞的話。“我只是個演員!由觀眾的幻想和興致投射出來的幻影。何必用無趣的真實毀了它?”
他們來到車邊。司機打開車門,肯基護送瑞妮入內,跟著上車。但在車門關上前,他聽到奈特吼道:“過去你一直能夠用謊言脫身,但不再了。我絕對會找出真相!”
車子往前開出,瑞妮笑問:“國王陛下?”
肯基放松下來。“后悔和我離婚!當不成英國王后了?”
“彷佛我被記者騷擾得還不夠似的。”她皺起眉頭。“如果奈特追查下去,他能夠挖出你神秘的過去嗎?”
“他頂多能夠追查到我曾是皇家影藝學院的學生——僅此而已。”
肯基的語氣非常止目定。“你的童年是在國外度過的,因此英國沒有任何你的文件紀錄?”
他望向窗外。“那是種可能的解釋。”
意思是,別再追問了。她換了話題。“重返英國的感想如何?你似乎是個道地的英國人,但我感覺你對回到這里的心境似乎有些暖味不明。”
他長吐出口氣,卻依舊?避她的目光。“不管怎樣,英國始終是我的家,但并不是所有的回憶都是美好的。”
每個人都有痛苦的土里年回憶,顯然他的特別糟,才會有這樣的反應。“你經常得為了拍電影回到英國。”
“而我也回來了——懷著暖昧不明的心境。”
然而他從未成為美國公民,盡管他已在加州定居了十年。她猜測那意味著他對英國有著特殊的感情。
婚后不久,她曾偷偷翻過他順手留在房間的護照。上面記載的出生日期和地點都和他所宣稱的符合,然而她不由得納悶記載是否屬實。肯基會為了隱藏他神秘的過去,不惜偽造文件嗎?
或許她永遠無法知道真相。她再度改變了話題。“今天排練得很順利,”今天他們排練的是藍道爾在赴北非前,前往珍妮的家中求婚。“我開始要對拍片的結果感到樂觀了——盡管我很清楚在拍攝的過程、和最終剪輯出來之前,還有許多地方可能出差錯。”
他終于將視線移離了窗邊。“更別說我們還沒有拍到最困難的部分 那對我們都會是最艱困的挑戰,甚至可以說是凌遲。”
他的措辭令她的身軀輕顫。“恐怕是對你會比對我更困難。”
“你將會痛恨必須導演我和莎拉的感情戲,正如你深深地痛恨演出感情過度豐富的莎拉一角。”
她打個寒顫,明白他是對的。和他對演感情戲將會恍若凌遲般痛苦。這一刻,她不由得納悶是否值得為了圓導演的夢而承受這切,但現在要退出已經大遲了。
“你看起來像是剛剛咬了口蘋果,卻發現咬到了蟲。”肯基觀察入微地道。
“我開始納悶一開始我為什么要投入這個計劃了。”
“你會撐過去的,瑞妮,那是你最令人敬佩的特質。”肯基放松全身,閉上眼睛,結束了兩人的對話。
蘇奈特果然立即采取行動。次日清晨,瑞妮和薇兒在套房的餐室里用早餐,一面瀏覽報上有關世紀之戰的報導。薇兒拿起了詢問報,隨即低咒山山聲。“該死了!.瞧瞧這個!”
瑞妮的心一沈,接過報紙。頭版是大幅肯基面日猙獰的相片,標題寫著:“有人知道這個男人的真實面目嗎?”她翻到內頁報導,跨頁的標題寫著:“富人、窮人、乞丐、盜賊?英國最受歡迎的電影明星究竟是國王或是罪犯?”
標題下方是將近半打肯基的照片,而且專挑他演過的一些黑暗、危險的角色。其中一幅是前年她和肯基合拍驚悚片致命力量時,熱情相擁的場面。照片的下方寫著:“莫瑞妮之所以離開支青基,是因為她發現英俊的表象背后真實的男人?”
報導中寫著史肯基自稱是英國人,但他的過去卻是由一連串的謊言堆砌而成,用來欺騙熱情地接受他的英國人。蘇奈特呼吁熟識年輕時候的史肯基的人站出來,詢問報會出高價購買肯基早期的照片,蘇奈特將和讀者一起揭開真相!
瑞妮咒罵出聲。“這篇報導將肯基寫得像割喉手。我們可以控告詢問報誹謗嗎?”
薇兒搖搖頭。“報導中用的是問句和暗示性的圖片,沒有真正指控他任何事,因而無法構成誹謗罪。”
太遺憾了,瑞妮拿起報紙。“我最好拿去給肯基看,讓他作好心理準備。”
他的旅館套房就在她的正對面,她敲了敲門。“是我。”
門很快開了。肯基穿著浴泡,黑發潮濕。她的身軀竄過一陣戰栗。瑞妮暗斥自己愚蠢。這又不是她首次看到他赤裸的胸膛——她還看過更多。
他請她入內。“我猜我不能指望你是為了最明顯的色欲理由來找我。”
“除非在你的夢里,史肯基。”她將報紙遞給他。“你不會喜歡這個的。”
他瞄了一眼頭版,輕浮之意盡逝。“你說得對,我不喜歡。”
他木無表情地看完了報導——每當有關他過去的話題被提起時,他就是這號表情。喘妮猶豫地開口。“我試著尊重你的隱私,肯基。但在這種情況下,我須要知道是否會有不法的事情會被揭穿。”
他的唇角扭曲。“你認為我是個罪犯?”
“不,但我不明白你為何對過去諱莫如深。如果真會有災難性的新聞公諸大眾,我希望事先得到警告。如果一追出片子因你搞砸了,投資人會砍的是我的腦袋。”
“你可以放輕松,我從沒被懸賞通緝。”
那不等于他的過去就是清白的,但她沒再追問下去。“是否有其他事可能在公諸大眾后,引起麻煩?”
好一晌的沈默后!他道:“有一些事件會成為最勁爆的八卦頭條,但沒有人會說出來。”
她嘆了口氣。“為什么你的自信沒有讓我放寬心?”
“我只能告訴你這些,但別擔心。蘇奈特會被我故布的疑陣耍得團團轉,而我將可以理直氣壯地否認一切。”他將報紙遞還給她。“抱歉,我想我必須為最后一天的排練做準備了。”
她困擾地回到自己的房間,衷心希望肯基想要隱藏的過去能夠一直被隱藏。
一整天,肯基都在想著蘇奈特夸口拆穿英國最受歡迎男星的真面目一事。幾乎已經沒有人能夠將當年的小男孩和現在的他聯結起來,少數知情的人也有很好的理由保持沈默。然而.:
排練結束后,他告訴瑞妮。“你先坐車回去吧,我要去拜訪一名老朋友。”
她勉強克制住詢問他的去向。“好吧!”
一整天記者都包圍在前門,肯基只好由后門離去。他叫了輛訐程車。“雷姆安養院。”
半個小時后,他來到肯辛頓郊外的維多利亞式宅邸。這是處高檔、昂貴的安養院,年長的接待員微笑招呼他。“史先生,真高興見到你。溫先生一定會很高興。”
“他最近怎樣?”
她嘆了口氣。“時好時壞,但他從不曾抱怨。他現在應該在花園里曬太陽,你知道路的。要我派人送茶去給你們嗎?”
他點頭同意,穿過長廊,來到宅邸后方的花園。雷姆安養院的員工是否會和蘇奈特聯絡,說出史肯基經常來訪?應該不會。安養院里住的都是有錢人,雇用員工時也特別謹慎。但就算有人說出他經常來探望溫查理,也無從追查到他的過去。
溫查理坐在樹下,戴著耳機,膝蓋覆著毯子。肯基已經有好一陣子不曾來訪了。他走向前,輕拍老人的肩膀。“查理,抱歉一直沒辦法來看你。最近還好吧?”
查理拔掉耳機,欣喜地道:“肯基,我親愛的男孩!不必道歉 我知道你回到倫敦后一直很忙。”曾是舞臺劇名演員的他聲音依舊宏亮。“坐下吧。”
“你在聽什么?”肯基在一旁的石椅坐下。老人調整了一下輪椅,好可以用眼角的馀光看到他。他的視力已經大大地衰退。
“你寄給我的好萊塢版的自傳——比不上英國版的機智幽默,但坦率、惡毒得可愛。” “你應該自己出回憶錄的,那絕對會成為暢銷書。”
溫查理搖搖頭。“我是個紳士,只好將最勁爆的八卦秘而不宣,這一來就沒有一買點了。”
“說到這個,你認識一名叫蘇奈特的記者嗎?”
“他是只道地的黃鼠狼,全倫敦最惡毒的八卦記者。找記得他在英國出生,后來去澳洲做了幾年事。不幸的是,幾年前他回到英國,進入了︻詢問報一,他以擅長挖掘丑聞知名。你和他打過交道?”
“是的,他決定他有責任為全英國人揭穿我的身世背景,并在報上高價公開徵求我過去的照片。”
“可怕的男人 卑鄙、齷齪到了極點。”溫查理抿起唇。“他什么都查不出來;如果那是你所擔心的。”
“我希望你是對的。但如果他追查我在皇家影藝學院的那幾年,他可能會查到是你幫助我入學的。”
查理揮了揮手。“胡說。你能夠入學是因為在試演會上表現優秀,我只是為你指出方向,適時在校長耳邊說了句好話。”他綻開個馬克由式的邪惡笑容。“如果他查到了我身上,我會很樂意給他錯誤的線索,讓他追得團團轉。”
肯基笑了。“別太有創造力,蘇奈特并不笨。”
“放心,我只是給自己找點小樂子。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和仍然健在的當年老友談談。他們都不會自貶身分,對一名品格低下的記者泄密,但事先警告總是比較好。”
“謝了,特別說我再幾天就要離開倫敦,開始拍片。”
“是的,世紀之戰。我很喜歡那部小說,也很高興它終于被拍成電影”他側著頭。“我聽到茶來了。”
“他們對你照顧得還好吧?”
“好極了 特別說你還捐出了大筆金錢,照顧我這把腐爛的老骨頭。”
“比起你為我所做的一切,這只是微不足道的回報。”查理曾經名聲顯赫一時,然而他也花錢如流水,沒有剩下多少積蓄。肯基認為有錢的好處之一就是能夠幫助朋友,更何況他能有今日的成就全拜查理所賜。
肯基從小就熱愛戲劇,卻從來不曾想過自己有可能成為演員。但查理看出了他的興趣和天分,拉了他一把。除了教他閱讀和社交禮儀的石特維教授之外,查理可說是影響肯基一生最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