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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善被他拉著剛跪下，殿外聞人尋就帶著一群護衛(wèi)匆匆而來，跟著的居然還有蕭太傅。

蕭無雙將匕首和珠子收在懷中。

聞人尋一進來看見溫江雪先是一愣，“你怎么在這里？”又看從善，“還有她。”

“臣被圣上傳召入宮，帶著義子來，半道看見一個小太監(jiān)鬼鬼祟祟進了韶華宮，臣怕是什么歹人，便暗中跟著，果然看到他要行刺娘娘，臣的義子便沖上去救了娘娘。”溫江雪拉開她的雙手給聞人尋看。

聞人尋看了一眼，落目在地上的蕭無雙身上，疾步過去蹲下身扶住她，“無雙你沒事吧？朕聽說韶華宮遇刺就急急忙忙趕了過來，你有沒有傷到？讓朕看看。”

蕭無雙抬頭看著他，看著看著眼淚就落了下來，她看不明白眼前這個人，他們曾經(jīng)同生共死，他們曾經(jīng)海誓山盟，他似乎那么愛她，可是他又對她毫不留情。

她輕輕靠近聞人尋懷里，哽著喉頭叫了一句，“圣上……”

聞人尋愣了愣，她很少這么叫他，從他當(dāng)上皇帝以來，她總是改不了口，直呼他聞人尋，或者阿尋。他并不喜歡她直呼其名，他希望她像其他人一樣尊他為圣。

他輕輕抱住她，才驚覺的發(fā)現(xiàn)她好瘦，瘦的像一把骨頭，他的記憶中她只有在為他換血解毒后的一段時間里有這樣瘦過，后來他將她養(yǎng)胖，他記得那時總抱怨胖的騎不動馬了，再后來她就有孕了……

他們最美好的時候止于那時。

“圣上……”她又叫一聲在他懷里哭了起來，“我們怎么會變成這樣……我從來不想惹你生氣，讓你不開心……”

她哭的讓人心軟，她在他面前從來沒有低過頭，示過弱，就連當(dāng)初洛兒死的時候她也只是發(fā)瘋一般將宮中掀了一遍找證據(jù)，找兇手，從沒有在他懷里這樣哭過。

聞人尋抱著她，輕輕撫摸她的發(fā)，“過去了，都過去了珠兒，只要你真心知錯，乖乖的聽話，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

她在他懷里顫了顫，抬頭看他，淚盈盈的眼，緊緊蹙著的眉，她看了許久許久，低下頭細微的笑了。

蕭太傅在那里喝問，行刺的人在哪里，他急急忙忙走到窗下被按住的小太監(jiān)身邊，一把拎起他惡狠狠的問，是何人派他行刺，說出來饒他全家不死。

溫江雪還沒來得及攔，那小太監(jiān)已咬破舌尖服毒而死。

蕭太傅走過來，老淚縱橫的跪在蕭無雙眼前，說他有多么多么擔(dān)心，多么多么心疼，她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做父親的也活不下去了……

蕭無雙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在那里聽著聽著，忽然低低說了一句，“我做不到……”她抬頭看了一眼從善，眼眶里滿是眼淚的對從善笑了笑，“我蕭無雙做不到。”

從善一愣。

蕭無雙忽然埋頭在聞人尋的懷里，極輕極輕的道：“你的珠子還給你。”

聞人尋手中被塞進一件熱熱的東西，還沒待低頭去看，就聽蕭無雙貼在他懷里低笑一聲道：“我兒子的命你也還給我！”胸口猛地一痛，他一低頭就看見蕭無雙笑的無比暢快的臉，眼眶里滿是淚水，嘴角卻是笑。

她病態(tài)一般的對他道：“聞人尋，你永遠別想找到你的阿鸞，就算找到她也永遠不會看你一眼，再也沒有人像我一樣愛你！”她將匕首猛地往里一送。

聞人尋猛地后仰一掌將她推開。

侍衛(wèi)蜂擁而來，從善又驚又愣，被溫江雪一把扣住，緊按在懷里。

“圣上！”侍衛(wèi)拔劍，蕭太傅驚愣之下先一步去扶聞人尋。

“不許動手！”聞人尋喝退侍衛(wèi)壓著胸口劇烈的喘|息著，臉色蒼白的問她，“阿鸞在哪里？你知道……她在哪里？”

蕭無雙就握著匕首在那里笑，笑的淚痕滿面，“我當(dāng)然知道，只有我知道，聞人尋，你一輩子都別想找到她。”猛地抬頭一匕首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蕭無雙！”聞人尋推開侍衛(wèi)疾步上前，“你不許死！”

從善心口猛地一緊，抓住了溫江雪的手臂，溫江雪在那一瞬間扭過她的身子將她的頭按在了懷里——

眼前天昏地暗，她一陣陣的暈眩，只聞到溫江雪身上熱潮潮的氣息，聽到他極輕極輕的道：“不是所有人像你一樣不顧一切只為活著，有些人為愛而生，為愛而死，不要強求。”

她貼在他的胸膛上一顫一顫哭了。

☆、第34章 三十四

宮中大亂，皇后死了，圣上重傷，蕭太傅被暫押在韶華殿中，圣上下令禁閉韶華殿，任何人不準出宮，不準將今夜發(fā)生之事走漏出去，違令者斬立決。

一時之間宮中噤若寒蟬，人心惶惶。

此事關(guān)系重大，圣上沒有脫離危險之前誰都不敢多講一個字。

圣上昏迷之前將宮中事宜暫時交由溫江雪處理，溫江雪將韶華殿所有人禁閉，下了禁言令，他一時無法脫身去照看從善，也無法送從善出宮，便將她安置在偏殿里，讓自己的人去給她料理傷口。

他離開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從善，她坐在偌大的偏殿中，低著頭看著手中的小鏡子，也不知在想什么，她如今不哭了，倒是比哭的時候還讓人擔(dān)心。

“陳楚玉。”他叫了一聲，從善聞聲愣愣抬頭看他，一雙黑黑的眼睛還有些發(fā)紅，他喉結(jié)動了動道：“不要亂想，等我回來接你。”

從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溫江雪匆匆離開，心里有些煩躁，他的注意力越來越多的放在這個小王八蛋身上了，這讓他非常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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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走后，從善又低頭看著手中的小鏡子，她有些難過，更多的是氣憤，為景春，為死在她面前的黑影人，那些犧牲在蕭無雙最后的自我毀滅中毫無意義，她明白，她理解，卻無法接受。

她想若是她的父親不是在十一歲的時候舍棄她，而是現(xiàn)在。霍少游也是在現(xiàn)在退婚不要她。她曾千嬌萬寵，忽然之間一無所有，愛人背棄，她大概也會想死……但死之前一定會將冤仇報盡。

她輸了……輸?shù)暮懿桓市摹?

有小太監(jiān)端了熱水進來，恭恭敬敬的來為她寬衣解帶，處理傷口。

她揮手讓他下去，關(guān)上了殿門，滅了燈，就著那廊外宮燈的一點微光在昏昏的大殿里，自己摸索著一點一點除去身上早就被汗和血浸透的衣服。

那衣服黏在身上，她雙手疼的無力，好容易脫光后已是一身的冷汗，她傷在肩膀的箭傷，雙手的刀傷和后腦勺的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