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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十三
溫江雪幾乎是小跑著沖進大殿,在進去的一瞬間心就是一空,一口冷氣抽進,“陳楚玉!”
大殿之中,地上碎著一碗甜湯和那只從善提的籠子,不遠處蕭無雙倒在地上,而從善撲擋在她身前,雙手緊攥著對面小太監朝蕭無雙刺下來的匕首,滿手的鮮血順著她手指流了她一臉,她就那么惡狠狠的看著那小太監,口中道:“蕭太傅已取消計劃,他要保全皇后,你還不滾開!”手掌里的鮮血越攥越多。
她真的瘋了!不要命了!那手指是不想要了!
溫江雪怒喝一聲,“將他給我拿下!”
那行刺的小太監沒想到還有人會沖進來,一驚,松了匕首就要逃,溫江雪身后的小太監已掠身上前在窗下將他按了住。
溫江雪兩三步急到她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撒手!”
那匕首陷在她的手指里,她一動就疼的冒汗,“動……動不了了……”
溫江雪便攥著匕首從她手指里拔下來,從善疼的眼前一黑差點就昏過去,咬著牙悶哼一聲硬生生忍出了一頭冷汗。
“動動你的手指,看有沒有傷到手筋。”溫江雪抓著她的手腕喝道。
動不了,太痛了。
從善從指間到四肢百骸都在顫抖,她緊咬著的牙齒咯咯作響,她費力的喘出一口氣,顫巍巍道:“帕子,找張帕子來。”
溫江雪轉身在軟榻下扯下一塊帕子,從善伸手想接,抓了幾次也沒有拉住,她疼的厲害,一頭栽在溫江雪的見肩膀上低低道:“勞煩相爺幫我綁緊,一定要綁緊……才能止血……”
溫江雪抓住她的手,那手血肉模糊,他莫名的心窒,喘出一口氣道:“你忍著點。”咬牙撕開帕子抓緊她的手開始一圈圈的纏緊,從善臉抵在他肩膀上脖頸間一聲一聲痛苦的呼吸著,幾次忍不住悶哼出聲,血從她的手心里擠出來,流滿他的手,他滿頭的冷汗,發現自己的手指也在顫……
一只纏完,他與從善皆是冷汗淋淋。
從善的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急|促的呼吸著,他一刻不停抓起她另一只手將帕子裹緊傷口。
從善終是疼的叫出了聲,“啊”的一聲又忙抿緊嘴,疼的受不了一扭頭將臉埋在他的脖頸間,一張口咬住了他的肩頭。
他細微的一顫,只覺得那疼痛之中夾雜著她潮潮的呼吸和汗津津的臉,分不清是汗是淚,是她的汗水還是……他的。
她緊緊咬著他的肩膀細細微微的悶哼出聲,帶著哭腔,血腥氣蔓延。
那感覺微妙至極,他覺得四肢百骸都敏|感的張開了毛孔,頭皮一漲一漲……等到好不容易包扎完,從善松開他的肩膀,小臉埋在他脖頸間顫|抖著喘|息時他發現自己汗流浹背,心緒難平,他居然……
他一把推開從善,冷著一張汗津津的臉道:“陳楚玉!你能不能有一日不找麻煩!你腦子里……你居然還學會擋刀了!怎么不拿你的胸膛去擋?!”
從善完全搞不懂他突然發火為什么,被他推的跌靠在身后蕭無雙的身上忙側身躲開,爬起來去查看蕭無雙,“娘娘?娘娘你還好嗎?”
蕭無雙昏迷在地上,臉色青白。
從善有些慌了,明明她進來的時候已經推開了小太監強行給蕭無雙灌進嘴里的糖水,那應該是毒|藥,沒有灌成功小太監才動了匕首,難道已經灌進去了?
她想扶起蕭無雙,可手指用不上力。
溫江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身,暗罵了一句‘該死’,他居然對一個毛頭小子……起|反|應了!
一臉陰沉的上前替她將蕭無雙扶起,他讓小太監端了一壺冷茶來,給蕭無雙灌了下去。
蕭無雙被嗆的一陣猛咳醒來。
“娘娘!”從善大喜,來得及了來得及了,她看到蕭無雙猛咳著睜開眼,忙伸手將那籠子勾過來,推到蕭無雙眼前給她看,“娘娘我已經證實了,三份毒|藥是同一種叫百夜香的毒|藥,百夜香京都之中只有圣上才可以輕易得到,小皇子,蓮妃娘娘的胎全是死在百夜香之下!你看,這就是證據,薛雪可以證明!”
蕭無雙愣愣的看著那籠子里的死老鼠,聽著從善無比興奮的同她講,她證實了,有證據了,眼淚在眼眶里轉啊轉,抬眼看著從善就落了下來,“真好,謝謝你,可惜現在沒有用了……”她問從善,“我爹派你來殺我的對不對?他不會為我做主了對不對?他已經……舍棄我了對不對?”
從善所有的話就哽在了喉頭,她看著蕭無雙蒼白的臉,無聲無息的眼淚,道:“對。”
蕭無雙忽然一笑,坐在那冰冷的地面上越笑淚越多,“那你為何不早點殺了我?為何不告訴我?為何……還要幫我!”她聲嘶力竭,想將從善推開卻推的自己瑟瑟發抖,“為什么要救我?”她緊攥著從善的衣襟,“我現在如同廢人,連我的父親都將我視為廢棋,你為什么不殺了我!”
她消瘦的十指如同枯木,從善被她推的后仰,溫江雪伸手托住了她,她靠在溫江雪臂彎里,就聽到溫江雪冷聲道:“你幫不了她。”
從善將掉落在地上的匕首踢到她眼前,“你想死可以隨時去死。”
蕭無雙滿眶眼淚的低頭看著那把匕首,上面全是從善的血,就在她眼前,她只要抓起來輕輕一送,就可以結束這痛苦,她伸手顫巍巍的抓住了那匕首……
“我只是不明白,你連死都不怕,為什么不能把這條命豁出去替你兒子報仇?”從善低頭看著她道;“你不是苦苦撐了這么久就是為了替你兒子報仇嗎?你犧牲了自己,犧牲了景春,犧牲了那個守護你這么久的黑影人,難道就是為了現在自盡一了百了嗎?”
她抬頭看從善,發現她一雙黑色的眼睛冷靜的可怕。
“現在你已經證明真相,你已有證據,你卻要自盡了嗎?”從善問她。
她眼睛顫了顫眼淚就落下去,“可我還能怎樣?我一無所有,我爹讓我保全蕭家去死,我拿什么來報仇?”
“怎么不能?”從善蹙眉道:“你爹要你死是因為我的私通之罪已經被封崖查實,他怕禍連蕭家。”從善從懷中掏出一條珍珠項鏈,壓在她掌心里,“現在沒有證物了。”
那是她的珍珠,上面的四個小字格外諷刺——如珠如寶。
“沒有證物,景春也死無對證,你一口咬定是景春陷害你,圣上無憑無據能拿你怎樣?”從善道:“你休養生息,從頭再來,當好你這個皇后,你對蕭家還有用,你爹就不會輕易舍棄你。”
溫江雪有些心驚,低頭看著從善只覺得她可怕至極,她太冷靜了,說出咬定景春陷害的時候就讓人心驚,對她來說只要活下來什么都可以利用嗎?愛恨情仇,她一步步安排分析,冷靜的可怕。
“只要活下來就有翻身的機會。”她將珠子壓在蕭無雙的掌心里,“只要翻身就有報仇的時候。”
蕭無雙眼淚流的看不清她的手背,喉頭一哽就哭出了聲。
殿外忽然傳來小太監的稟報聲,“圣上駕到!”
從善一驚,溫江雪已一把將她拎起來,一邊拉開她的披風一邊道:“別動我輕點。”
從善只覺得肩頭一痛,“咔吧”一聲那刺在肩頭的羽箭已被溫江雪掰斷,他抓著斷箭和地上的死老鼠籠子往蕭無雙的床榻底下一扔,過來拉過披風就將從善全身裹住,低聲道:“別多說,就說你隨我入宮,救皇后受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