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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你,轉過身去。”露著大白牙的黑黢黢火柴人,聲音氣若游絲。
說完這句話,微生耀羞赧得轉動腦袋,將半張臉埋進土里,余下一只閃爍著尷尬的眸子,偷偷地看向自己的下身,悄悄觀察自己是否捂住了。
梨偈望著這一幕,險些失笑出聲,剛想吐槽他有必要這么重的偶像包袱嗎。
只是當她目光定格在微生耀那癱倒在焦黑土地上的佝僂身影,見他遍體鱗傷,氣息如風中殘燭般微弱,四周還彌漫著樹木的焦糊味。
想到他方才經歷了一場雷劫,那道道威力巨大的雷劈,幾乎是想將歷劫之人生機斷絕。
到底還是勾起了梨偈的不忍,心中那份吐槽逗弄之意瞬間消失殆盡。
要知道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什么形象與之相提并論都是不足掛齒的小事。
她輕嘆一聲,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輕薄披風,展開后往他下半身扔去,蓋在蜷縮的身軀之上。
“師兄,你先在這靈雨之下安心療傷,我到一旁等你。”
言罷,梨偈轉身邁出靈雨覆蓋范圍,坐到一側的石頭上打坐,視察體內靈氣。
經她引導,靈氣從丹田涌出,流轉于任督二脈,再分赴周身各處,精純的靈氣滋潤著她的身體,梨偈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已經跨上金丹的臺階。
她喜不自勝地吐息,睜開眼,手肘擱在盤著的大腿上,單手托腮。
注視靈雨如甘霖降下,滋養修復著微生耀那殘破不堪的身軀,也澆灌這片被雷電造訪過的土地。
就在梨偈視線聚焦在黑土中冒出的綠芽、微生耀努力凝聚體內稀薄的靈氣,運轉靈力修復受損經脈之時,一群被聲勢浩大的雷劫所吸引來的不速之客悄然而至。
這些修士或是御劍而行,或是乘坐飛行法器,皆是修為不俗之輩。
在百米外時,他們就被微生耀上空的靈雨所震撼,紛紛投去驚詫的目光。
“那里竟然有靈雨降下,我從未見過秘境之中出現渡雷劫的情況,那小子定是在這里獲得了寶貝!”一個金丹期修士駭異地對同行人道。
“的確奇怪,我修行叁個甲子,亦是首次聽聞還能在秘境中渡劫,想必是此人不是得了大機緣就是得到傳承!”另一個元嬰期修士附和道。
眾人聯想到剛剛出現的九道天雷,誤以為歷劫之人定然拿到什么不得了的珍寶,或者遇到什么潑天的機緣,才引得天雷按耐不住。
再看微生耀那經歷雷劫后孱弱不堪的狀態,便以為有機可乘,頓時生出趁虛而入的爭奪心思。
他們中地位略高的人道:“走,去瞧瞧。”
其余修士也接連施展身法,緊隨其后,落地于十幾米外。
一時間,這荒涼的焦土之上,人影綽綽,好不熱鬧。
為首的兩人之一看著微生耀,對身旁的修士道:“師兄,我看那小子好像被雷劫劈得不輕,想必是取得了不屬于他的機緣,才引得天罰。”
“既是他無福享受,我等便好心幫他吧。”
此話一出,跟著的幾人都懂了他的未盡之言。
“吳師兄說的是。”附和聲此起彼伏。
他們五人呈扇形散開,朝微生耀逼近,準備將之困在中央。
微生耀雖然虛弱,但意識清醒,他聽到了這些人的對話,心中不禁一沉。
這些人顯然是沖他而來,只是他正處于療傷的關鍵時刻,以他的情況,根本無力反抗,除非他能盡快恢復實力,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暗道不好之余,同時也慶幸梨偈不在他身邊,不然就和他一般處于險境之中。
梨偈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擔憂。
微生耀現在的傷勢,壓根不是來者的一合之敵。
看來只能靠她了。
雖然她如今已是金丹中期修為,但實力尚未穩固,與那些早就金丹、元嬰期的修士相比還是有很大差距的,想到要和兩個元嬰叁個金丹對上,她心中難免忐忑。
盡管如此,梨偈依舊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從石頭上起身,喚出簪星縱身躍至微生耀的身前。
當微生耀看到梨偈出現,他立刻慌神了,明明是微弱的氣息,卻發出瀕死的野獸低吼,“小師妹,你快走,你打不過他們。”
廢話,她當然知道她打不過,只是,她若是不現身的話,他估計就要身死道消了。
梨偈緊咬下唇,美眸中滿是憂色,手中長劍斜著緊握,警惕地盯著周圍逐漸圍攏的身影。
聲音清冷道:“各位道友,這是何意?”
環視一圈后,還是打算先禮后兵,“我和師兄是攬月宗的弟子,還請各位道友賣個面子速速退去。”
那些修士聞言,打量著不知從哪跳出來的梨偈,在探查出她只有金丹期中期修為,所穿也并不是攬月宗弟子內門服飾后,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之色。
越發有恃無恐。
率先出聲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金丹后期修士,眼神中透著冷嘲,大聲威脅道:“你說是攬月宗就是攬月宗?誰知是不是狐假虎威,識相的話,把你們得到的寶物和傳承交出來,否則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梨偈不悅地皺眉,側臉看了一眼虛弱不堪的微生耀,手中簪星劍舉起,桃花眼微瞇,劍峰對準那些逐漸靠近的修士,凝眉冷聲道:“我們根本沒有得到什么寶物,你們趁早退去,我們宗門的楚驚秋大師兄就在附近!”
那群修士相視后哄堂大笑起來,“喲,小丫頭還虛張聲勢呢。”
因微生耀是歷劫,療傷丹的功效不如靈雨。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還是讓他在靈雨中修補為好,以免留下暗疾對他未來修行有礙。
梨偈在心底盤算一番。
最佳的方案就是她拖延一陣,若是能等靈雨停歇,微生耀也能到元嬰了。
屆時她的金丹和微生耀的元嬰,對上兩個元嬰和叁個金丹,哪怕沒有勝算,但自保的話,問題不大。
想到這,她差點沒忍住扶額的沖動,怎么連續兩次升級境界,都遇到需要越級對抗的敵人,若沒月菩瑤給的化神期防御法寶,估計她早比涼皮還涼了。
還真是夠倒霉的哈……
梨偈暗下決斷,先用防御法寶頂著吧,讓微生耀多淋一會兒是一會,實在抵擋不住再把微生耀拉進她的秘境中。
“如何,是自己交出來呢,還是要不自量力等我們來取?”一個元嬰期的修士囂張地戲謔,手中已經多了一把劍,劍尖直指梨偈。
梨偈蹙眉,她自知無論從人數還是從修為境界,都不是對手,于是暗中催動月菩瑤送的防御法器。
“我說了,我們沒有取得什么法寶。”
“哼!小丫頭片子,還嘴硬。你一個區區金丹期的修士,也敢在我們面前放肆?我們這么多人修為都在你之上,你覺得你能攔得住?”魁梧的那名金丹后期修士不屑地哼道,眼神中滿是輕蔑。
梨偈心中一凜,沒有再回話,她深知多說無益,當下只能拼盡全力一戰,給微生耀盡量拖延些時間。
“師兄,你安心療傷,快些修補受損經脈,我有自保的手段,不用擔心。”
她低聲交代完,擋在靈雨前,深吸一口氣,搶先發動攻擊,運轉體內真氣,手中的簪星挽出攻擊力十足的劍花,化作凌厲的劍氣,朝著那群修士射去。
可她的境界與對方幾人相差甚遠,那些劍氣才將將接近那群修士,就被其中一個元嬰中期的修士輕易化解了。
為首的元嬰中期修士擋下攻擊后,許是沒把金丹期的梨偈放在眼中,不屑出手的他后退到一旁,對那叁名金丹修士使了個眼色。
那叁名金丹心領神會,往前邁了一步,挨個施展出各自的絕技,攻擊如決堤的黃河水,迅速涌向梨偈和微生耀。
她的防御法器會形成真空地帶保護她,可也會隔絕外界的一切,一旦靠近微生耀,靈雨就無法穿透防御結界,因此梨偈只能在靈雨的外圍抵御四面八方的攻擊。
梨偈身形靈活地在攻擊中穿梭,不斷地替微生耀抵擋,不時施展術法回擊。
只是對方人多勢眾,實力高強,隨著時間的推移,梨偈漸漸力不從心,額頭上逐漸冒出細密的汗珠,平穩緩慢的呼吸也變得急促失控。
面對叁個金丹期修士的圍攻,梨偈慢慢陷入了下風。
她深吸一口氣,服下一枚補靈丹,再次運轉體內的靈力,將儲物袋里的眾多法器和符箓祭出,準備轉守為攻,免得被動地防御會讓暗箭得手。
只見法器和符箓為她所控,亮出璀璨的光芒,如彗星劃過天空,帶著狂暴的氣息向那些修士撲去,砸出一個個深坑。
和梨偈同為金丹中期的瘦小修士一個疏忽不備,被砸進深坑,頓時變得灰頭土臉。
從這之后,在梨偈的法器攻勢面前,他越發顯得力不從心。
又幾次對陣后,瘦小的修士再次被擊飛。
一時間,本就破不了梨偈防御而變得焦躁惱怒的叁名金丹修士,在梨偈層出不窮的法器攻擊下,隱隱落入下風。
元嬰初期的修士見狀,加入戰局。
場面的形勢再一次發生逆轉,片刻后,元嬰修士將她操控的法器擊碎。
即便梨偈有防御法寶,可由于操控法器的碎裂,在反噬下,她還是受了傷。
梨偈嘴角溢出的鮮血滴落,染紅了她胸前的衣衫。
“溶溶!”她身后的微生耀目眥欲裂,被她衣襟上的艷紅所刺痛,看得心如刀絞,他的聲音沙啞無力,眼神卻兇狠,恨不得將這些貪婪之徒千刀萬剮。
微生耀想站起身來,與梨偈并肩作戰,將這些該死的修士趕走。
可他連動彈一下身子都會牽扯著破碎的五臟六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梨偈為了保護他而苦苦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