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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什么打算,可以先和許叔說,”許褚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許盈語拳頭擰得死緊,像要擰出血來,“我不知道,許叔。”
她不知道坐在這的人是什么想法,但她知道那個女人是什么想法,她的日子過的比她想象的好一萬倍,那個女人絕不允許她擁有這樣的生活,她的想法就是留在許家和許叔一起生活,可是她不能說,因為她知道,許叔并不喜歡她這個拖油瓶,甚至因為她的緣故,許叔和他父母的關系也弄得很僵。
這幾年過年的時候,她會一個人在家等許叔回來,而許叔的表情如同預料中的滿臉臘色。
許叔也很少關心她在學校過的怎么樣,也從來不會參加她的家長會。
她知道,只要有人接手,許叔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讓她走。
認清這個事實的過程是殘酷而絕望的。
一開始她還恨自己像條狗一樣被拋棄,但是在許家,她至少不用過人嫌狗憎的生活。
如果那個女人要帶她走的話,她沒有留下來的資格和砝碼。
她只能等待命運的宣判。
等了很久,許叔敲門了,“你媽打電話給我了,我出去一趟,晚飯你自己糊弄一下吧。”
許盈語應了聲,她坐在窗邊看月亮,月亮很白很大很圓,樓下有人在牽著狗夜跑。
趙梧這個時候應該在家里寫作業,等著她給他發消息或者打電話。
陳萱應該在生氣,生氣她為什么不給她一個解釋,還有這段時間的冷待。
也許許叔和那個女人正在吵得不可開交,她嘆了口氣,準備好迎接自己的命運。
餐廳里,許褚帶著怒意地盯著,“紀敏佳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的女兒,要我給錢養,我沒讓你還錢就不錯了,我就應該報警把你抓起來。”
紀敏佳依舊臉上掛滿了笑容,“那你報警啊,我現在就可以因為遺棄和詐騙進監獄,這個結局,難道不是令人皆大歡喜。”
“聽說你這么多年都沒有結婚,我猜是為了曾笑吧,你父母應該給你不少壓力,你都快四十歲了,你爸媽又只有你一個獨生子,不知道那賤人給你下了什么迷魂藥,你居然對她這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床上功夫做到位了。不對啊,我記得你不喜歡清純款的。”
許褚聽完怒不可遏,“你就是這么污蔑你女兒的,那我現在告訴你,你想要走這個女兒,沒門,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會把她給你。至于我兩的賬,我們走著瞧。”
許褚為自己的豪言壯語有些心虛,因為他不知道那丫頭是不是想跟她媽走。
這丫頭十二歲才跟著他長大,這么大的小孩,已經有自己的想法和心思了,他知道,她是一個心思很重的女孩,什么想法,在外面受到什么挫折了,從來都不會和他說。
他不知道她媽媽對她的意義是什么,之前跟她媽過的什么日子,但是想也可以想象,她媽這樣的人,能有什么好日子過。
但他不計較那么多的原因,還是因為她。他沒折騰死紀敏佳,是他放了一馬,他從小到大,沒有吃過這樣的虧,被人騙婚,這件事至今讓他在圈子都是個笑話,大家都是人中龍鳳,家世顯赫,呼風喚雨,平白為這事矮了人一截,當然,也怪他識人不清,陰溝里翻了船。
今天紀敏佳找上門來,說明她平時沒少在暗地打聽他,想要以許盈語做籌碼來威脅他,他只能說,紀敏佳把這事想的太簡單了。
只要她出現,以后都沒她好日子過。
受了一肚子氣,飯也沒吃幾口,帶那丫頭去吃個夜宵吧,估計她肯定也因為她媽的事情吃不下飯。
一瞅家里的垃圾袋,果然。
他敲門,“盈語,你還沒吃飯吧,出來,許叔帶你出門吃夜宵去,西城街開了家不錯的燒烤店。”
半天沒有人應,他打開了門,靜悄悄的,心里莫名有些發慌,剛剛門口看了,鞋還在,人應該在家啊。
浴室還亮著燈,有嘩嘩的水聲,他敲敲玻璃,“盈語,盈語?”
不好,他拉開浴室門,紅色的水順著浴缸不斷地往外溢,呼吸好像暫停了一瞬,他抱起人就往外跑,直到跌倒在地,才意識到,要打120。
手術室的紅燈一直閃爍,他捂住自己的臉。
漫長的等待后,醫生出來了,他趕忙上去詢問,“怎么樣了,人沒事吧。”
“你這家長怎么當的,病人失血過多,引起了心肺功能衰竭,差一點就死在手術臺上了,還好是送醫及時搶救過來了,就是要在ICU病房呆幾天觀察一下,你先去給她辦住院吧”
許褚點點頭,魂不守舍地拿著單子走了。
他的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爸,媽,你們怎么來了,”他回頭就看見許父許母一臉嚴肅地盯著他。
“這么大的事,我們能不過來嗎?你看看你,像什么話,放著好好的給你的家世好人品好的對象不要,要跟那個離了婚還帶個小孩的,你真以為自己是絕世大情種,追求你口中所謂的感情就算了,還要收養什么小孩,管又管不好,由著那女人蹦跶,把小孩鬧到要自殺的地步,你看看荒不荒唐啊。”
許母扯著許父,“你別說了,沒看孩子都快哭了,從小到大,你什么時候見他掉過眼淚。”
許父哼了一聲,“我看這小子就是太順風順水了,就該讓他長長記性。”
“長記性也不是這么長的,你兒子是長記性了,人家小姑娘命都快沒了。”
許母扯了一把老頭,又說,“那個女人的事,我們會解決,你多關心關心那孩子,這個年紀的孩子心思最重,她又身世坎坷,你別再跟之前一樣當阿貓阿狗養著,給點錢,讓人去上學,以為這就夠了。但是也別管太多,為人長輩的,心里也要有點分寸,不要越界,行了,你這三十幾歲不是白長的,心里要有數,我和你爸就先走了,記得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