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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話,兩人見面后,也許還是會很高興,說說笑笑,互相關心彼此的現狀,互相祝福對方高考順利,而后友好地道別,去走自己的路。
可是楊樵回來了,他們在這三年里朝夕與共,情感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薄韌常常覺得,自己這輩子都無法離開楊樵了。誰還能這樣愛他?
他也不可能再這樣去愛別人了。
三人各懷鬼胎,沒再交談,陸續上場去踢球。
到傍晚時,眾人散了,鄒冀隨便揮了下手,也不和他們告別,就郁悶地叫車,自己回家去接著糾結了。
薄韌騎了電瓶車,先送楊樵回家。
最初兩人都很沉默。
行至轉彎前的交通崗,左轉是紅燈,薄韌停下了車。
他們面朝著正西,紅綠燈背后就是如血的殘陽,明明天高地闊,卻有種非常寂寥的味道。
紅燈倒數計秒30、29、28……
“老婆。”薄韌直視著前方,忽然叫出了這個久違的稱呼。
“……”楊樵屏住了呼吸,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聽錯。
“我不想和你分開,”薄韌道,“我害怕會失去你。”
楊樵:“……”
左轉綠燈,薄韌轉動電瓶車把手,再度朝著楊樵家駛去。
片刻后,他感到腰間一緊,背部隨之一熱,楊樵從身后環抱住了他。
這親昵的動作已經很久沒有過了,久到薄韌都已經快忘了是什么感覺。
初中時他剛有了電瓶車做上下學的通勤工具,就帶楊樵回自己家,或是送楊樵回家。楊樵在那之前還沒有坐過電瓶車,膽子小,很害怕會摔下去,他為了逗楊樵玩,還故意騎得很快,楊樵經常這樣抱住他。
那時候還什么都不懂。
薄韌想,楊樵現在可能也還不懂,才會又這樣抱著他,像小時候一樣安慰他。
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終于還是到了楊樵家樓下。
楊樵下了車,站在薄韌旁邊。
薄韌有點不好意思,路上他沒忍住,掉過幾滴眼淚,已經被風吹干了。
“你真是繞了一條最遠的路,”楊樵卻笑了起來,說,“剩下的電量,還夠不夠你騎回家了?”
“……”薄韌獨自傷春悲秋了一路,卻遭到了楊樵取笑,冷冷道,“不用你管。”
他轉頭,要騎車即刻就走,楊樵按住了他的車把。
兩人對視,薄韌一下又不生氣了,因為他看到了楊樵眼里的情誼。
“我知道,”楊樵心情也很復雜,勉力又笑了起來,說,“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我也不想和你分開,我們……你也不會因為我們不在一起上大學,就不和我好了,對不對?”
薄韌反問道:“你呢?”
楊樵道:“我們永遠是最好的朋友。”
薄韌聽到了預料中的答案,還是開心不起來,又問道:“你會怪我嗎?”
“怪你什么?”楊樵莫名道。
“怪我食言,說話不算。”薄韌道。
他心里有點晦澀的期待,希望楊樵在怪他,甚至希望楊樵忽然舊事重提,問他去年夏天那個出格的親吻,他希望楊樵會怪他,為什么過后又不認賬。
但楊樵肯定不會這樣說,楊樵有可能都已經忘了。
他自己能說的也只有:“我應該不能和你一起去北京上學了,你會不會怪我?”
“當然不會了,上大學這么重要的事,哪能隨便亂來。”楊樵笑道,“再說我什么時候怪過你?你做任何決定,我都會無條件支持你。”
薄韌望著他的眼睛,說:“嗯,你從來都是這樣的。”
楊樵拍了拍薄韌的肩,道:“別想太多,也不要松懈,等考完再說。”
“好。”薄韌道,“我走了。”
他調轉車頭,騎車走了。
楊樵目送他離開,直到完全看不見,才進到樓道里,站在電梯外,卻沒有按鍵,發呆了片刻,又拿出手機來,想給薄韌發條消息。
他剛才是不是太假了?
薄韌走后,他覺得自己的兩腮都是僵硬的,那硬擠出來的笑,會被薄韌看出來嗎?
也不該說那么冠冕堂皇的話,他應該實話實說,他和薄韌之間本來就有可以實話實說的感情基礎啊。
他退到了墻邊,編輯著要發給薄韌的微信:我也不想和你分開,我想我們永遠是……
“楊樵!”單元外有人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