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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一個眼神,嚴嬤嬤自然是立刻會意。
方才嚴嬤嬤在世子院外,被人攔著不讓進。礙于裴璟的那些隨從護院很是唬人,嚴嬤嬤也不敢耍威風,將老祖宗的“吩咐”帶到,她便灰溜溜地回了來。
到了安和堂,總算能出口暗氣。
眼瞧著虞棲枝堪堪要走到老祖宗座位跟前了,未等人將恭賀新春的吉祥話說出口,一只腳斜斜地伸出來,直往虞棲枝的裙擺處絆去。
第8章
“哐嚓——”
瓷盞碎裂清脆刺耳的聲音在安和堂驚響。
虞棲枝手穩(wěn),盞中茶水沒灑,只那茶盞杯蓋摔落在地,砸了個粉碎。
眾人皆是一默。
青白釉的蓮紋盞,并州名窯幾十年才偶爾能燒制出的珍品瓷器,就這么碎了。
只是,在侯府,這杯盞再珍貴,到底也只是個物件兒,碎了便碎了。壞就壞在,這日是新歲第一日,在新歲打碎了東西,兆頭不好。
碎瓷就砸在老祖宗腳邊,老祖宗在意這個,臉色瞬間變了。
方才嚴嬤嬤伸腳絆人時,老祖宗恰好垂下視線,全然沒注意到身邊人的小動作。
瞧見嚴嬤嬤動作的沒幾個人,在場的大多數(shù)人只瞧見,是虞棲枝舉止冒失,打碎了茶盞。
“還不快將碎片收拾干凈。”何氏瞥了虞棲枝一眼,接著出言朝一旁仆婦道。
何氏抿去嘴角幸災樂禍的笑意,轉(zhuǎn)向老祖宗,將話說得漂亮:
“落地生花,歲歲平安。老祖宗萬萬莫放心上。”
虞棲枝欲要開口辯解:“方才是……”
話未出口便被打斷。
“夠了。”
老祖宗的耐心已經(jīng)用盡,是越看虞棲枝越不順眼。身上的教養(yǎng)讓她不好在新歲就對著小輩發(fā)作,只擺擺手示意虞棲枝退下。
“真是沒個規(guī)矩。”
虞棲枝走后,何氏出言嘲道。
“老祖宗,要我說,您平日里就是太縱著虞棲枝了。您的兩個孫媳里,朔兒他媳婦就是個明理的。就算您免了小輩平日里的晨昏定省,朔兒媳婦也緊著來您跟前伺候。”
“誰是實心的孝順孩子,只一眼就能辨出來。”
何氏不加掩飾地在老祖宗跟前夸贊自己的兒媳婦鄭氏,末了還添一句:
“如今朔兒他新春回府,想來啊,過不了多久,老祖宗您又可以抱上小玄孫了。”
老祖宗年過花甲,耳根子漸軟,對于虞棲枝,她本已沒有當初那么抵觸難容了。
但經(jīng)過今日一事,再加上何氏在一旁挑唆,老祖宗越發(fā)覺得自己是對虞棲枝太過寬容。
況且,虞棲枝入府已一年有余,腹中卻還沒有動靜。
昌寧侯府祖宗立下的家訓,族中男子成婚前,房內(nèi)不準許蓄納女婢;尚未有子嗣者,年不過三十不許納妾,裴璟如今才二十四,還沒到可以納妾的歲數(shù),但也歲數(shù)不小了。
裴璟是侯府未來的繼承人,子嗣自然也是件要緊事。
老祖宗心底也一直因為此事,對虞棲枝耿耿于懷。
何氏在一旁看著老祖宗的面上神情,就知道人是被她給說動了。
“就該給她立立規(guī)矩。”何氏攛掇道:“今日誤了時辰,給長輩奉茶出了差錯,明日便能在皇宮宴席上出丑,丟的是整個侯府的臉面。”
“老祖宗,嚴嬤嬤家中出過宮里的教養(yǎng)姑姑,調(diào)養(yǎng)一個虞棲枝不在話下,想來不出月余便可有所成效。”
老祖宗聽了,思索片刻,微微頷首。
“只是世子那邊……”何氏故作猶豫。
“璟兒那邊我會去說的。難道他會因為區(qū)區(qū)小事違逆長輩不成?”
老祖宗的語氣嚴厲了點。何氏的那點伎倆,老祖宗三兩句話之間就看破了,只是不愿說破罷了。
況且,虞棲枝是裴璟的妻子,也總要學些場面上待人接物的規(guī)矩。
何氏只作沒聽見老祖宗語氣中的嚴厲。
反正她的目的達成,這么想著,何氏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
“小姐,那日在安和堂,那分明就不是你的錯。”
西廂房內(nèi),芳兒替虞棲枝揉著手心,心疼道:
“小姐,你快跟世子說說吧!”
那嚴嬤嬤倒真是以高門貴女的要求來教導虞棲枝的,只是,實在太過求全責備了些。
芳兒看著虞棲枝的燙得紅腫的指腹,這都過了幾日了,還沒怎么好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