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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瞅半天,終于把人給瞅來了。
陳二白一手扶著老腰,和桌上人打了聲招呼,向著高中生這桌走去。
他原本就想和許弟弟說兩句話,結(jié)果一走近,發(fā)現(xiàn)一桌人都是熟面孔。
跟上次在球場上一口一個兄弟不一樣,這次的高中生們顯得要靦腆很多,許浪率先喊了聲“白哥”,他們也跟著喊了聲哥。
一下子擁有了十幾個異父異母的好弟弟,白哥猶豫著一點頭。
許弟弟看了眼他一直撐著的腰,問道:“白哥腰怎么了?”
“說來話長。”
陳白瞅了眼之前一起打球的高中生們,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面色如常,于是若無其事地隱瞞了自己腰痛的原因,長話短說:“最近運動量有點過大。”
運動量有點過大,指打了場籃球,且場上只有他腰酸背痛。
許浪不太懂,但會說一聲辛苦。
陳白感謝好弟弟的關(guān)心,一低頭,看到身邊人衣兜里的露出半截的紅黃色的紙張,說:“你東西快掉出來了。”
許浪于是一側(cè)身,低頭看去。
他這一動,東西是徹底掉出來了。
是剛才因為沒處扔所以隨手揣兜里的宣傳單,跟著一起掉出的還有幾張對折的白紙。
今天接小刀接了幾次,他已經(jīng)接得習(xí)慣,陳一白撐著腰側(cè),彎腰一撈,接住了掉下的紙張。
被隨意對折的白紙綻開,里邊是已經(jīng)做了大半的試題。
許浪適時解釋說:“這是今天老師留的題,我有題不會,想帶寢室里再看看。”
旁邊的其他人瞬間轉(zhuǎn)頭看來,同桌不可思議地小聲道:“午休還做題,你背地里這么卷嗎!”
有的人回寢室不帶書包不帶書,原來兜里居然還揣著題。
樂于助人陳二白低頭瞅了眼唯一空著的選擇題,說:“要講一下嗎?”
許浪瞬間坐直身體:“可以嗎。”
陳白轉(zhuǎn)頭看了眼開放后廚的廚師還在瘋狂顛勺的手,又重新把頭轉(zhuǎn)回來,說:“還沒上菜,時間應(yīng)該夠。”
懂事的許弟弟瞬間站起,把自己位置讓給臨時上任的陳老師,順帶掏出筆,又把同樣折疊得粗糙的草稿紙攤開,反向?qū)φ哿讼隆?
陳老師接過筆,挽起外套衣袖,低頭看題。
一道放最后的物理多選題,旁邊有零星兩點筆記,還有畫得粗糙的草稿圖,看得出做題的人有掙扎過。
沒想到吃個飯都能遇著講題,一桌人在忽視和偷聽間選擇起身圍觀。
與其被卷,不如大家一起卷。
畢竟他們都沒做出這道題。
是一道和磁場有關(guān)的題,結(jié)合了不少其他知識,不難,只是有些復(fù)雜。陳白從底下抽了張草稿紙,就著上面潦草的草稿圖說:“你前半段思路是對的,但有些太復(fù)雜,這里可以從磁感應(yīng)強度入手。”
直到聽了一會兒,圍觀的人終于發(fā)現(xiàn)坐著的人是真在講,許浪也是真在聽,這才意識到人是真會這題。
人堆里有人沒忍住小聲道:“……woc我剛沒仔細聽。”
問題不大,因為周圍的同學(xué)剛也沒仔細聽,全都顧著看人去了。
他們眼瞅著一堆公式出現(xiàn),草圖變了幾次,最后變成了完全不認(rèn)識的模樣。
“……”
草圖和公式列完,把整道題從頭到尾講完,陳白講完后一轉(zhuǎn)頭,對上的就是幾雙無神的雙眼。
許弟弟看著題,看上去像是聽懂了,但腦子里沒完全理順,還在思考。
瞅見隔隔壁桌菜才上一半,好心的陳一白又簡單講了一遍。
這下其他人從頭認(rèn)真聽,似乎聽懂了,有人發(fā)出了“握草原來是這樣”的聲音。
沒把最后的值算出,陳老師把位置和紙筆還給許弟弟,讓人自己算。
然后他眼睜睜看著原本在身后的一桌人回了位置,都默默掏出了揣兜里的紙和筆,包括之前說許浪卷的同桌。
“……”
清楚直觀地見識到了高中生的內(nèi)卷力,陳某白選擇趁人做題的時候瞅兩眼放桌上的宣傳單。
是附近商場的超市的宣傳單。
不夸張地說,勤儉節(jié)約市民陳的一雙眼睛瞬間就起了波瀾。
這邊的高中生做題,他站一邊,在第一時間掏出手機聯(lián)系自己的好鄰居兼飯搭子,簡單直接地發(fā)了宣傳單的照片。
好鄰居看到照片就懂了他的意思,消息回很快。
得到肯定回復(fù),把手機重新揣兜里,他低聲問已經(jīng)開始重新打草稿的許弟弟:“周五回來有什么想吃的?”
之后又補充說:“我和你哥今天去逛超市。”
許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