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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輕不重,吐字清晰,和整個人一樣平靜,完全融進周圍冰冷陰濕的環境,無端讓人心里一跳。
隱約的壓迫感瞬間上涌,朋友一時間沒能回話,之后反應過來,仰頭出聲說:“你該想想平時你自己做了什么。”
幾個人上前,徹底堵住了巷子口。
只一個眼神,之后沒有多說,站在最前的三個人直接扔下書包上前,想要打得出其不意。
他們完全是有備而來,知道一個個上打不過,所以打算直接一起上拖住人。
剩下一個人站在巷子口,左右猶豫著,看著情況不太妙,顫顫巍巍拿出把小刀,一步步上前,威脅道:“你要反抗……這刀子就該往你身上走了!”
在他威脅的時候,已經有人倒地,倒在了臟污泥地里唯一干凈的地方。
站在巷子中間的人校服染灰,身上還有纏斗的痕跡,隨手擦去臉上沾染的混著血跡的臟污后抬眼看向他。
那是一雙絲毫不帶情緒的眼睛,剛才那場纏斗也沒能激起絲毫波瀾。
之后對方又笑了下。
笑著,但眼睛里沒有絲毫笑意。
那是一副所有人都沒看過的表情。原來平時慣常帶著笑意的眉眼徹底冷下的時候,比任何表情都要來得刺目冰冷,直透人心。
第42章 遮住
拿著小刀的人跟過于冰冷無波瀾的視線對上,不自覺后退一步,拿著刀的手一抖。
就這么一抖的時間,巷子里的人已經轉瞬過來,校服衣擺揚起,發出凌厲破空聲。
拿著小刀的手被人反手一擰,朋友吃痛,小刀下落,落到一半被人接住。
陳白握著刀,手肘往前一支,直接把人死死按在地上,垂下眼,小刀抵上脖頸。
只要再往前一點,脆弱的上皮組織就會破開,滲出血跡。
情緒全開,昏暗巷子里全是讓人難以喘息的壓迫感。
“……”
現場一片安靜,只有朋友落在地面上的手還在不斷顫抖。
“……卡!”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導演,場記打板,安靜終于被打破。
折疊小刀在手里轉了圈,陳白收起小刀,撐著地面利落站起,略微彎腰對還在地上的狐朋狗友d伸出手。
就這么瞬間,他又變回了平時的模樣,臉上帶笑,眉眼舒展。除了臉上的臟污,瞅著就像個陽光開朗高中生。
狐朋狗友d猶豫了半天,終于握住人手,道了聲歉后又道謝,說:“……謝謝。”
他這是從各方面來說的道謝。
——從搶小刀的開始,后續的發展和原本的計劃出現了偏移。
這個人的壓迫感太強,眼神也太兇,他一時間分不清對方是在拍戲還是真想打他,人一慌就腦子一空,完全忘了之后的安排,全憑本能做事。
倒下的時候他偏離了規定的帶緩沖墊的點位,好在身上人反應快,借著抓頭發的動作把手墊他頭下,護住了后腦勺。
……好心是真好心,嚇人也是真嚇人。
刀刃抵上脖頸的時候,他嚇得已經忘了小刀是沒開刃的道具刀,手和腳到現在還在發軟,真要自己站,還不一定能站起。
把人拉起,陳白交回折疊小刀后沒有多說,轉身去看導演屏幕上的畫面,說:“能行嗎,點位飄十幾公分。”
導演一時間沒回答,把影像從頭看到尾,眉頭驟然舒展開來,笑著一拍他肩,聲音都大了不少:“行啊!這還不行!”
他拍完肩后再拍拍,一張臉笑得紅光滿面,說:“行啊陳一白!我就說你有天賦!”
因為微博名叫陳一白,從上個劇組開始,劇組里的人,連帶著導演都愛叫這三字名,到現在已經叫成了習慣。
“……”
肩上遭受重擊,陳一白及時往旁邊挪了一步,說:“能行就好。”
經紀人和助理及時上前,看他手上的傷口。
巷子地面是石磚地面,表面粗糲,稍微摩擦就會破皮,護腕下邊的手的指關節基本都破了皮,傷口處滲出細小血痕,混合著泥沙。
劇組偶爾有受傷的事發生,一直準備得有醫藥箱,助理劉哥有經驗,幫忙簡單處理了傷口,至少先消個毒,避免感染,小孟在一邊舉小風扇試圖吹干他臉上的汗。
處理傷口的時候學習搭子也在一邊,說他演得好。
陳一白沒點頭也沒搖頭,略微抬起眼,說:“也不能說是演。”
他另一只沒受傷的手揉了把頭發,說不知道該說是真情流露還是本色出演。
“……!!”
聽到什么關鍵詞,蹲一邊的狐朋狗友d警覺地看過來,搖小風扇的手一抖。
陳白及時解釋說:“真情流露不是指真的想揍你的意思。”
狐朋狗友d緩慢一點頭,頓了一下,終于繼續埋頭看劇本。
周凈:“本色出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