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風光的大妖和仇敵都是盒蓋以前自己說的,為何沖著她散發怨氣?
她思忖良久,不得其解,最終只長長吐出一口氣,轉身出了洞窟。
月色下的眾生幻海煙波浩渺,潮聲徐徐,肅霜沿著海岸慢悠悠地走,忽見遠處青石上似有一個身影閃過,還未來得及看清是誰,下一刻便有烏泱泱一群秋官落下云頭,將她團團圍住。
什么情況?她愕然環顧四周,只聽熟悉的低沉聲音問道:“怨念操縱者在何處?”
肅霜心中一凜,慢慢轉頭,便見祝玄不緊不慢朝自己走來。
他還穿著赴宴的那身華貴氅衣,衣襟上還留著被她慌亂下摳壞的紋繡絲線,隨著夜風一下下搖曳。可他現在不是風流優雅的神君公子,而是一把真正的刀,寒光湛湛的刀尖正對著她。
肅霜不動聲色:“什么操縱者?我只是出來散散心看看月亮,不算亂跑。”
祝玄不再問,靜靜看了她片刻,神色淡漠,目光深邃,竟看不出任何情緒。
“烏金鎖神鐐。”他吩咐秋官。
立即有秋官遞上兩枚纖細漆黑的環,他長袖一揮,它們便無聲無息套住肅霜的足踝,她的兩條腿一瞬間像掛了幾十座山,沉得動也不能動。
她沒有掙扎,只問:“為了什么?”
祝玄彈了一下手指,一只半透明的法螺緩緩在她身前現形。
肅霜吸了口氣,她認得這個神術,不管多遠都能聽到中術者的說話聲,什么時候下到她身上的?
祝玄冰冷的聲音如刀尖貼在咽喉:“你的罪責有三,其一,隱藏真身,欺瞞天界;其二,與怨念操縱者相識卻知情不報,且有從中作梗之嫌;其三,有教唆怨念操縱者殺害無辜者之嫌。”
說罷,他再不看她,吩咐:“甲乙兩部仔細搜索附近,怨念操縱者聲音幼細,或許是神女,也或許是仙童,可疑者一律用捆仙繩捆住。”
肅霜忽覺玄凝術一把托起身體,祝玄轉過身,卻是往紅線仙祠的方向行去。
“你隨我來。”他沉聲道。
--------------------
下次更新在5月1日。
第54章 何來良夜可相擁(二)
夜色深沉,時辰在寅卯之間,紅線仙祠大門卻開著,月老正候在門前。
像是早知祝玄要來,他甚至還溫聲打趣:“叫雍和知道老朽深更半夜偷偷為少司寇開啟慎獨宮,又要抱怨個沒完了。”
少司寇突然遞信說要開啟慎獨宮,月老還以為是什么公務,結果他又只帶了那書精秋官來,料想多半是要給她看那兩百年的經歷。
慎獨宮名字里雖然帶了“慎”,卻同時由月老與雍和元君看管,宮殿平常是不現形的,只有他倆能開啟,也只有經過他們允許才能進出。宮中存放諸神下界歷劫的經歷,一是為歸檔,二來,也可為重溫反思之用。
親密愛侶間才會分享歷劫經歷,想不到少司寇也有這天,月老著實想笑。
祝玄淡道:“叨擾了,有勞月老。”
這語氣和神態不對啊……月老立即閉嘴不語,將他倆迎入仙祠,開啟召喚神陣時,到底沒忍住朝肅霜那邊瞥了一眼。
她被玄凝術托著身體,坐姿甚優雅,然而夜風吹拂裙擺,隱隱可見她足踝上套著烏金鎖神鐐,這可是相當嚴重的刑具。
就數個時辰前,少司寇還牽著她不肯放手,辭行時直接捧在懷里,其繾綣柔情前所未有,月老心里面的震驚還沒過過那陣勁,他又給她上烏金鎖神鐐了,他倆甚至連衣裳都還沒換。
不愧是瘋犬。
月老暗暗想著,見慎獨宮已現形,便道:“少司寇請。”
巨大的殿宇高高懸浮在半空,慎獨宮中別無他物,只擺著一排排巨大的青玉書架,架上堆滿了畫卷。
祝玄不疾不徐地穿梭在密密麻麻的書架間,殿內不知用的什么燈火,昏暗且渾濁,如游走的霧氣,時而落在他發間銀龍上,時而落在他束發絲繩的寶珠上,晃得肅霜微微目眩,他的腳步聲一下下鉆進耳朵,又像在敲擊心肺。
忽然間,腳步聲停了,祝玄站定在一座書架前。
他翻找畫卷的姿態慢且有耐心,濃密的睫毛垂落在一個安靜溫柔的位置,像是在翻找賀禮,送她的賀禮。
肅霜不知這慎獨宮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那些畫卷是什么,她只覺背上寒毛一根根聳立,莫名心驚肉跳。
“少司寇。”她低低開口,聲音發澀,“不管你想讓我看什么,我可以不看嗎?”
“不可以。”
“一定要看?”
祝玄沒有回答,輕輕哼了一聲,像是說“對”,又像是對她此刻的驚惶感到愉悅。他緩緩抽出兩枚細長的畫卷,返身走向正殿。
正殿空曠,只有一面巨大的水鏡懸浮在正中,他長袖一揮,一張畫卷飛向水鏡,徐徐展開,霎時間鏡面便漣漪蕩漾起來。
他的手肘往玄凝術上一搭,側身微靠,緩緩道:“慎獨宮中只留存下界歷劫經歷,剔除障火不能算歷劫,好在月老愿意替我存放這兩百年經歷,今日正好重溫一下。”
水鏡中漸漸有無數畫面飛速流淌,竟全是一個年輕男子大開殺戒的場景。
“兩百年前,我先將四情之一‘怒’投入眾生幻海。剔除障火無須等待懷胎十月長大成人,落身下界時,我已是凡人修行者。”
那殺戮不絕的凡人男子滿面戾氣,像是有滔天的怒火要發泄,這使得他本就難看的五官扭曲且可怖,全然找不到半絲祝玄的痕跡。
“你上次說的對,此行隱蔽,自然絕不可能用自身容貌,他是不是不太好看?”
祝玄偏頭望向肅霜,見她的視線只低垂在水鏡周圍的白玉欄上,便伸手輕輕將她面頰抬高扶正:“好好看,這是第一年,一共一百年,別數漏了。”
或許因為投入下界的是“怒”,他的行徑可謂殘暴乖戾,除了吃飯睡覺趕路修行,其他時間全用在發泄怒火般的殺戮上,水鏡里的血色持續不斷,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