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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謝道也很贊同這一觀點,就好像卿小仙喜歡他一樣,他又沒有求著卿小仙喜歡自己,旁人大可以說是不解風情。沒有良心,但旁人的一言一行,無論是不是好,若當事人感到困擾,豈非是以善舉之名,行惡事之徑。
尤其是這樣的惡事,還被公眾稱之為善舉,這才是真正的偽善。所以望川界的人,恩是恩,仇是仇,將恩情與利益劃分好,是斷是了,一筆勾銷,免得糾糾纏纏,感情不利落的很。
以前謝道也是這般痛快干脆。
但如今,他卻很感激這些修仙的名門正派的這般偽善,因為他們要是被人救了,就與望川界的處理方法大不相同了。
再是厭惡,再是仇恨,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不管他們愿不愿意,都要報恩。
超脫自然,卻又被禮教道德束縛。
人真是矛盾的很,偏偏荊淼也是這矛盾至極之中的一員,這便又叫謝道覺得有趣了起來。但凡與荊淼有關的,只要與荊淼沾上一些,謝道都樂意去了解,就算是與他截然不同的世界也沒有問題。
“對了,你的傷還疼不疼?”荊淼輕聲道,“連你都傷到這般地步,看來我當時還能活到你們來救我,真是福大命大。”
做賊心虛的謝道一聽,反而有些訕訕的不好意思,只是吶吶道:“你別擔心,很快就會好的。”
荊淼嘆了口氣,他本來想回天鑒宗去的,但如今這個模樣,怎么也應當留下與謝道多相處一些時日,起碼要等謝道養好傷再走。他心里敲定主意,打算等會問常丹姬借下紙筆,她雖然討厭自己,可總不至于紙筆都不給,給風靜聆寫一封信,將君侯現世的消息傳達到了,也算是盡力了。
“傻瓜,我是問你疼不疼,又不是問你好沒好。”
荊淼雖是責罵,聲音卻柔軟無比。
這一刻,他已等了百載。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糖
☆、第107章
謝道雖然多留荊淼一些時日,但是他修為極高,傷勢拖延著,久了怕荊淼心中起疑,更何況,他們很快就會再見面,因此只磨磨蹭蹭拖了幾日,就決定放荊淼走了。
倒是荊淼有些戀戀不舍,只當這次過后,不一定再有機會見面了,謝道雖覺得隱瞞他不大好,但見著荊淼愈近分離,愈發與他親近在一起,便也強按下良心的譴責,享受這幾日的光陰。
這一日天氣晴朗,謝道已經不眠不休好幾日了,他與荊淼呆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覺得再愉快開心不過,就連荊淼睡著了,他也不舍得睡。
一百年,真是太漫長的時光了,
他從來不知道,想念一個人,會變得這么的煎熬。
所以這一日的凌晨,謝道實在是太困乏了,他就閉上了眼睛,悄悄睡了一個好覺。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身旁本應當猶存的溫暖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但荊淼身上那種微苦的藥香好似還彌留在被褥上。謝道沒有在意,因為荊淼也并沒有與他道別,所以謝道翻過了身,將那一堆的被褥抱在自己懷里,就好像抱著荊淼一樣。
他等荊淼從門口進來,端著一碗白粥,叫他起床,就好像一對新婚的夫婦一樣。
但太陽西移,謝道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感受日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背脊上,灑在房間里,慢慢的又消失不見了。謝道忽然意識到荊淼不可能再回來了,他也等不來那碗想象里的白粥了,可為什么……連一聲道別也沒有……
知道荊淼不可能回來之后,謝道就立刻坐了起來,他突然發現,無論是不是很快就能重逢,這種鉆心的滋味都叫他心里很難受。還好荊淼沒有與他道別,如果荊淼與他道別了,謝道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克制住留下他的這種沖動。
明明想的那么清楚明白,可是真正遇上了,還是無法放手。
也許荊淼就是這樣,才不告而別。
于是謝道很快就站了起來,他走到了門外,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常丹姬坐在庭院里,她看起來好像是想流淚。仿佛荊淼的離去,將她的心臟也掏空了一般,謝道走下階梯,出聲道:“紅鳥兒。”
“血紋……”常丹姬低聲道,“你醒了嗎?”她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臉,弄花了一臉的妝。
看起來簡直像個女鬼羅剎。
“咱們去找君侯。”謝道這時已經全然沒有在荊淼面前的柔情與溫存了,他站在階上,微微含著笑道,“他剛殺了琴魔白無暇,去了萬妖谷,你猜他下一刻要去哪里?”
“他去萬妖谷做什么?”常丹姬問道。
謝道眉目清潤,晚霞映在他的面容上,神色平靜無比,任誰也瞧不出他的心思。他微微冷笑道:“他已經厭煩那賠本的交易了,那么有個累贅,自然是越早甩掉越好,等他甩掉了那個包袱,他就可以痛痛快快的放開手了。”
常丹姬嗤笑道:“你說那個小姑娘?那他接下來會去哪兒?”
“他不會去蜀嶺,因為阿淼在那,他也不會在萬妖谷附近動手,因為玉辭卿的兒子在那。”謝道微微笑道,“他也許會先去極東之淵,也許會去污泥潭,也許……我怎么會全知道呢?”
常丹姬瞧他這個模樣,就覺得心里發毛。
…………
這一路回天鑒宗去,倒是平平安安,無驚無險。
天鑒宗內收了他的密信,倒是戒備突兀森嚴了許多,荊淼剛剛回到宗門之內,風靜聆便傳他到主殿去,說是有事相商。
其實風靜聆找他也沒有什么別的事情,只是詳細問了問君侯的情況,荊淼將大概都說了,只是略去謝道不提,說自己尋了個地方療傷,這才耽擱了許久。風靜聆又問了幾句他的身體,見荊淼氣色不佳,就又放他回去休息了。
這次虞思萌沒在,荊淼一回峰,也實在困得很,便合衣睡下了。
他這一睡,就足足睡了三日才醒,他醒過來的時候,虞思萌正好過來探望他,站在門外頭,小聲的問道:“師兄,師兄……你在不在?”
“思萌?”荊淼還未完全從睡意之中清醒過來,只眨了眨眼睛,應聲道:“你等一等。”
“不!”虞思萌卻忽然驚慌起來,“別開門!師兄……你千萬不要開門,我,我們就這么隔著一扇門,聊聊天就好了,你不要開門,我就想這么說說話。”她站在門口,影子投在雕花的空隙之中,顯得纖長又孤單。
荊淼道:“好,你說。”
“師兄……”虞思萌有些沮喪道,“我聽掌門說了,你叫那個殺了秦師姐跟凌師兄他們的壞人君侯打傷了,一直都在療傷。要是……要是我那日沒有勸你出去走走就好了,你就不會遇上那個壞人,也就不會受傷了。”
傻丫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