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得以安心,魂歸故里……
“哎,你是哪一門的弟子,怎么連這事兒都不知——”
荊淼木在原地,只覺得那弟子嘴巴闔動,卻聽不清他在說些什么,只是自己又重復了兩句:“魂歸故里……魂歸故里……”
倏然幾聲長長的鐘鳴,荊淼抬頭望向中間空出的場地,見著幾個不認識弟子抬著兩具棺木慢慢走過。他站在人群里,神情空白一片,一雙眸子里只倒映出了那棺木的顏色,仿佛將什么都埋葬了。
秦樓月與凌紫舒死了。
過了許久,人群都散盡了,荊淼才突然如夢初醒般反應了過來,心臟仿佛被重重錘了一下,又悶又疼,有什么東西堵在胸口,幾乎破胸而出。一口腥氣猛然涌上了喉嚨,他站在原地,絲毫不知自己的身體在打晃,只覺得喉嚨仿佛刀割一般,忍不住吸了口氣,便隨即吐出了一大口血來。
荊淼瞧了瞧地上的血跡,便伸手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唇邊,才知是自己吐得,神情怔忪無比。
四周似乎有弟子圍繞了過來,紛雜瑣碎的聲響沒完沒了的響著,叫荊淼耳朵嗡嗡作響。
荊淼低頭看著手上的血跡,卻有點恍惚,他自知心中雖然十分悲痛,但還沒到吐血的地步,還未來得及多想些什么,心頭猛然翻起的劇烈疼痛叫荊淼打晃了一會兒,本就渙散的眼前突然一黑,頃刻軟倒在地。
“小淼!”
誰也沒瞧見謝道是何時來的,也沒有人瞧見他是怎么出現在那兒的。只是荊淼快倒下的那一瞬間,謝道便突然出現將他摟在了懷中,神情之中帶了幾分嚇人的可怕。
眾弟子誰也沒有見過謝道這樣,只是圍著,見謝道從袖中掏出一個玉瓶來喂了荊淼一粒碧色的丹藥后,眨眼間就不見了人影。那原先與荊淼說過話的小弟子煞白了臉,倒退了兩步,悄聲道:“原來……原來他就是荊師叔!”
想起平日里師姐妹們的那些閑言碎語,小弟子不由縮了縮脖子,欲哭無淚的掌了一下自己的嘴:“哎呀!我這個破嘴,非要理什么人,搭什么話。”
那可是荊師叔!
“小師弟,你發什么呆?走了。”
“哎!就來就來。”
小弟子吸了口氣,穩下惶惶不安,快步跟上師兄,決定不再去想。
☆、第三十五章
荊淼的心疾已經有許多年了,即便這幾年沒有再復發過,但謝道從未忘記。
秦樓月當年救過荊淼一命,帶他上了天鑒宗,段春浮被逐出師門已令荊淼不甚開懷,秦樓月逝世一事,恐怕對他打擊會更重。所以謝道才會不讓任何弟子通報紫云峰,但是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荊淼會以這樣的方式知道秦樓月跟凌紫舒的消息。
“他這心疾已經是沉珂,怕是永遠也好不了了。”君無咎站在床邊,看著低頭握著荊淼手腕的謝道,“你待你這徒弟已是仁至義盡,不必多想。”
幾個師兄弟里頭,君無咎排行最小,修為也不是最好,卻是看得最透的:“師兄,你不覺得你對荊淼關注的太多了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盤,你我都無法更改,你當年央我為了他推算命盤,我已告誡過你,他命途是死中返生,生死有定數,他命途逆轉,你與他糾纏下去,并非好事。”
“他是我的徒弟。”謝道伸手摸了摸荊淼蒼白的臉頰,慢慢道,“我待他好,自然是理所當然的。我只怕還待他不夠好。”
君無咎本也不是多話的人,聞言便微微一嘆,輕聲道:“你為他去求天殘老人的事,蒼烏師兄已經知道了,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心里是很感激的。只是近來又發生了紫舒跟樓月一事……”
“我知道。”謝道低聲道,“沒關系的,我本來做這件事也就只是想叫小淼開心。欒花還好嗎?”
“不大好。”君無咎道。
謝道便應了聲,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團被白色錦帕裹著的東西來,他將那團東西放在了荊淼的枕邊,慢慢打了開來,露出里面裹著的一對造型奇特的琉璃鐲。君無咎本還不以為意,等看清了那對琉璃鐲后忽然按住了謝道的手,臉色大變。
“你瘋了嗎?!將這魔物拿出來!他又怎么會肯將這物給你?你到底答應了什么!”
謝道修為高過君無咎許多,只是不愿意與他動手,這才被輕而易舉的按住,便低聲道:“這本不是什么魔器,只不過是使用的人心術不正,才沾染了血腥氣而已。”卻是將后一個問題避而不答了。
君無咎見他一臉的不為所動,不由心中焦急,便猛然揪住謝道的領子將他從床邊提起來:“你瘋了!你到底做了什么!”他見謝道一臉漠然,腦中一轉,便又斥道,“便是你沒什么關系,你想想荊淼會怎么想,師兄他們怎么想!”
“我問心無愧。”謝道輕聲道,卻的確沒有了后續舉動。
當初謝道去求天殘老人指點段春浮一二,天殘老人自知即將尸解,便以要他收下虞思萌為條件,事后又轉贈他這對琉璃鐲,要他以后送給自己的道侶。
這對鐲子名喚“同生共死”,原是上古一位煉器大師的畢生心血,他娶了一個凡間女子,那女子后來受了重傷,命不久矣,便被大師冰封起來。他本就在為愛妻研究如何轉換壽命的法器,愛妻重傷后,更為癡狂起來。
最后也不知花了多少的秘術,死傷了多少人,這位大師終于造出這對鐲子來,分為陰陽雙鐲,陰鐲整體如一只鳳凰,鳳頭垂著,鳳尾曲就,形成一個半圓環;陽鐲似龍盤柱,較大些,可作臂釧佩戴。
佩戴著陰鐲的人只要未死,可將傷勢傳給陽鐲佩戴者,也可以奪走對方的壽命。
無奈后來他那愛妻雖然復生,卻發現丈夫為了此鐲作惡多端,犯下天理難容的過錯,一心要為他贖罪,便自裁于天下人眼前。煉器大師未料愛妻這般堅決,心灰意冷,便當即隨愛妻而去,一同殉情了。
后來這對鐲子落到了魔界手中,當時一員叫做“屠煞”的魔將以不死不傷出名,天殘老人出手將其秒殺,才發現屠煞并沒有什么非凡,只不過是利用這對鐲子,將所有傷勢轉移到俘虜與一些小卒身上。
魔界被封之后,這對鐲子也傳出了兇煞之名,輾轉淪落,誰也不知去向,未料竟是在天殘老人手中留存了千百年之久,最后轉贈給了謝道。
這鐲子名叫同生共死,一旦配上,除非其中一方死去,否則是絕摘不下來的。
也是諷刺,雖是同生,卻并未共死。
最終謝道還是將那陰鐲給荊淼戴上了,君無咎緊緊盯著他,活像他這個天才了一百多年的二師兄下一刻就會發了瘋一樣,事實上君無咎覺得現在的謝道已經跟發瘋差不多了。
“待小淼以后有了意中人,我再將這陽鐲送他。”聽謝道的語氣,仿佛荊淼以后的道侶少說該是元嬰之體,好幫荊淼消受這心疾之苦。
只不過到底跟謝道無關了,君無咎才不理那甚么心上人倒霉蛋呢,只顧自己松了口氣,忍不住瞧了一眼荊淼,只見那青年面容蒼白,長相雖稱不上差,卻也并沒有好到哪里去,性子沉靜重情太過,也不知怎么就得了謝道的青眼,竟心甘情愿的做出這許多事情來。
其實這對鐲子,謝道早在與荊淼真正和解說開那一日就想給他了,但那一日荊淼說不愿意自己為難的時候,謝道實在是太歡喜了,歡喜的便不想拿出鐲子來掃興。
因為以小淼的性子,他是絕不會答應的。
君無咎又叮囑了兩句,見事情已成定局,也知謝道性子貫來說一不二,便不再擔心,只留下仙鶴大頭守門,自己去給荊淼找丹煎藥了。
荊淼不□□穩的沉眠著,嘴角還有鮮血干涸的痕跡,在他蒼白的面容上顯得尤為明顯。謝道便握著他的手,只覺得入手粗糙,骨節分明,已是一雙大人的手,不再像許多年前,師徒倆第一次見面時,那么小小軟軟的。
所有人都覺著自己太過對小淼百依百順,十分遷就,甚至連小淼自己都是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