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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轎。”

“傅大人好。”沉墨掀起轎簾，露出幾分清淺的笑，誠摯清澈，和她妖媚的皮相格格不入。

“美人娘娘萬福。”

極清冷的聲音，淡然的語調，聽不出多余的情緒。

傅亦塵生的一副好容貌，清雋雅致，似林中月，山間雪。只是雙眉總是不自覺的微蹙，很難見他一笑。

他規矩的行過禮后，便移開目光，不再看沉墨一眼。很符合他一貫生人勿近的作風。

傅亦塵身形清瘦，寬大緋紅的官袍不僅沒壓住他，反將他襯得明艷似雪，鶴骨松姿。

倒是個謫仙般，不染俗塵的人物。

從前在學堂念書時，他們的性子就不相匹，如今更是天差地遠。

真不知母后當初怎么想的，要將他們這么南轅北轍的人湊成一對。

怎么看，傅亦塵也是個清心寡欲，玉潔松貞的性子。大約是母后那會已經病糊涂了，所以亂點古書。

后來隨著母后暴斃，她出質金國，這事自然也就沒了后續。

估摸著母后也只是先來問她的意見，她既已拒絕，應當也不會再去問傅亦塵。

世上還知道這事的，只怕就剩她了。

然而，福柔帝姬已經去了兩年多了。

總之，無論是沉墨也好，美人王盼兒也罷，他們并沒太多交情。

只是或許是有過這么一段淵源的緣故，聽政時，她總是會有意無意的掃過他。雖然不太妥當，隔著一道簾子想來也無妨。

不想百官欲清君側時，卻是他挺身而出護下自己，這讓她很意外。為此才特地停轎，和他敘敘話。

沉墨目光停留在他綁著繃帶的手上，收回思緒，撐著精神一笑:“有勞傅大人那日相救，本宮還未曾言謝，過幾日，定去大人府上拜謝。”

一陣清風拂過，打著旋，將沉墨的氣息送到他面前。

傅亦塵眉蹙得更緊，看著更為生人勿近。就連沉墨也有一瞬的遲疑，懷疑自己是被他討厭了。

“微臣，謝娘娘厚愛。”男人躬身，恭敬的又行了一禮。

沉墨“嗯”了一聲，撐著精神又和他敘了一些話，向他說明了沉琮的近況，言語間，透露出他的結局。

不會丟命，也不會流放，只是圈禁，這已是沉琮最好的結局。

“也算沒辜負先帝囑托。”沉墨困意上涌，露出幾分疲色，“也罷，傅大人要務在身，本宮就不多叨擾了，改日再敘吧。”

傅亦塵曾是太子少傅，告訴他，也算是謝他。雖然是白白流血，到底也省了她出手。

放下轎簾前，沉墨再一次感嘆，當真是生了副好容貌，官袍襯得他似桃花一般。

“微臣，恭送娘娘。”

直到沉墨轎輦走遠，傅亦塵才忽然折返，領路的小太監追著他跑，“大人！大人！您這是要去哪里？”

“別跟過來！”傅亦塵忽然冷聲，頭也不回的大步向前。

傅亦塵冷白的面上早已攀上潮紅，雙眉擰得更深，只怕，那人還只以為是紅衣襯的。

她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僅僅是聞到她的味道，就已經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