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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洵又驚又惱,又見桌上那黃色紙人旁邊放著一個紅褐色錦盒,檀木所制,雕花刻紋,頗為精致。朱常洵連忙打開錦盒,見里面閃閃奪目,光華耀眼,不是自己數月來費盡心思要尋找的夜明珠又是何物?朱常洵大喜過望,萬萬想不到這顆寶珠竟會這樣失而復得,他小心翼翼,拿出那顆夜明珠仔細端詳,摸了又摸,方才確定此珠并非贗品。
只聽得身后韓千俠道:“恭喜福王,夜明珠失而復得,只是這老家伙古里古怪,我們都著了他的道啦。”
朱常洵這才想起這二人,回頭一看,不由得吃了一驚,只見韓千俠和范右鄰均是臉色慘白,滿頭虛汗,忙問原因。原來韓千俠和范右鄰二人剛開始也是看著棋盤,哪知看著看著覺便朦朦朧朧,后來所見和自己一般無二,直到剛才才回過神來。
朱常洵見那錦盒里還有一張字條,便拿出來,上面寫道:“三月前余偷汝寶珠,只為身上潦倒,囊中羞澀。在此數月,每日三餐俱應,睡食無憂,今知足矣,特將寶珠奉還。余今云游他鄉,亦不必追矣,必尋不得。萬歷四十三年七月二十二日。”
朱常洵將字條給了韓千俠和范右鄰看,二人看完,韓千俠道:“看來這老頭在數日之前便已走了。”一句話嚇得范右鄰雙膝一軟,跪倒不住磕頭,口中道:“卑職該死,使福王受驚,還讓這盜寶老賊跑了!”
朱常洵怒道:“你這該死的奴才!”又道:“你且起來,這老道絕非泛泛之輩,是咱們太低估他了。”
范右鄰這才敢起來,垂手立在一旁低著頭,不敢看朱常洵一眼。三人被那老者擺了一道,猶自驚魂未定,其中最吃驚的便是韓千俠。要說這朱常洵和范右鄰中了那老者的招也就罷了,曉是韓千俠內功深厚無比,定力精湛,竟然也一起跟著著了道,那老者的道術必定十分精深。
朱常洵問道:“二位大人可知這老道是何來頭?”
韓千俠道:“卑職不知,只是連卑職也吃了他的虧,想必此人道術精深。”又道:“卑職必定派人將此人查清楚,再把他抓回來,重重定罪。”
朱常洵點點頭,說道:“此人絕不一般,著錦衣衛立即嚴查此事,要派精干人手,小心應付,不可出了差錯。”
韓千俠道:“卑職明白。”
三人折騰了一宿,此時已是將近拂曉,三人便出了順天府大牢,各自回去睡了。朱常洵回了王府中,一睡便是睡到下午方才醒來。盥洗已畢,有下人前來稟報,鄭貴妃請福王過宮中用晚膳。朱常洵揮手道:“本王知道了。”便出了福王府,坐了轎輦直往宮中去了。
這鄭貴妃是福王朱常洵的生母,萬歷皇帝的最寵愛的妃子。鄭貴妃是鄭承憲之女,生于嘉靖四十四年。萬歷初,朝廷下詔選美,鄭貴妃得以入宮。萬歷十年,封淑嬪,萬歷十一年,晉封德妃,萬歷十四年,生皇三子朱常洵,得以晉封皇貴妃,其地位僅次于中宮皇后。
鄭貴妃有一子一女,即皇三子福王朱常洵和皇七女壽寧公主。萬歷皇帝愛屋及烏,對鄭貴妃的一子一女都非常寵愛。鄭貴妃之父鄭承憲、弟鄭國泰,父子二人仗著鄭貴妃獲帝專寵,飛揚跋扈,肆意妄為,而萬歷皇帝卻是裝聾作啞,不聞不問。鄭貴妃獲寵,可見一斑。
朱常洵進了皇宮,下轎直往翊坤宮方向走去。翊坤宮是鄭貴妃居所,朱常洵進了翊坤宮,只見鄭貴妃錦衣玉帶,碧鐲鳳釵,雍容華貴,正笑看著自己。
朱常洵下拜口稱:“兒臣拜見母妃,母妃萬福。”
鄭貴妃笑道:“皇兒快快起來。”雙手將朱常洵扶起。這鄭貴妃已年近五十,但她養尊處優,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
鄭貴妃雙眼看著朱常洵的臉,說道:“洵兒,母妃瞧你今日的氣色怎么查差了一些?”
朱常洵道:“母妃不知,昨晚孩兒遇到一件事情,受了些許驚嚇,故而臉色差些。”
鄭貴妃“噢”了一聲,問道:“怎么回事?快與母妃說說。”
朱常洵便把昨晚在順天府得知刺殺單天賜未果,又得到戚繼光的《南塘兵法》,以及在順天府大牢中遇到的神秘老者諸般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和鄭貴妃說了。
鄭貴妃沉思了一陣,說道:“原來竟有這等事?”她頓了頓,又道:“那顆夜明珠可曾找回?”
朱常洵答道:“夜明珠已經找回。”
鄭貴妃溫言道:“依母妃看,這老道必定不是凡人,日后若是再遇上此人,需要小心才是,切莫再著了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