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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都聽你的,咱睡吧,成嗎?”宋家爹爹把元寶奪過來放枕頭邊,撲的一聲把燈吹了。
二天王氏讓宋佳期親眼看著她把那個元寶放到她的嫁妝箱子里了。
“記著,這東西是有福的。你就這么擱在箱子里,回頭這日子過著才有福氣,可不能花了啊!”王氏再三這么告訴她。
“行,我都聽娘的。”宋佳期也是一回見這么大塊的銀子,還是元寶,可惜娘不讓她摸摸就給放箱子里了,就勾著頭在旁邊看。
“你聽見沒有?可別一出了門就使勁花錢!這嫁妝是讓你存著的!你可不能一出去就一口氣都花光了!學(xué)你爹大手大腳的!”王氏就怕回頭等佳期回來沖她哭,娘,我把錢都花完了,那才讓她頭痛呢。
不會,不會。”宋佳期抱著王氏的胳膊,心道等我嫁過去了,一定把那銀元寶拿出來好好看看!
日子到就到,轉(zhuǎn)眼就到了辦喜事的那一天了。
張大娘前天就帶著她親手做的那八床被子住到了宋家,她的三個兒子也充作娘家人幫著送嫁。
前一天晚上一大早王氏就趕著宋佳期回屋睡覺,屋里都沒了下腳的地方,桌子上地上都擺得滿滿的,到處都是一片紅。
到了那天早上,剛過三更王氏就把宋佳期給叫醒了。
“快!快!快!你先吃掂著,今天要鬧一天呢,回頭等換上衣服梳了頭你就沒功夫吃了。”王氏把一大海碗撈面條端給宋佳期,“吃!”
宋佳期等王氏出去,只吃了一半就放下了。早在定下唐家這門親事后她就在偷偷減肥,雖在王氏眼里她是千好萬好,就是宋家爹爹也她這樣叫福態(tài),可是她不喜歡啊,再福態(tài)也要有個度。聽唐宣長得好,她本來就有自卑,這下又覺得不定那人會嫌棄她。女為悅已者容嘛,她還是想瘦一。
可見她要出門,王氏舍不得她,又讓她干了那么多活,白天黑夜的那么累,沒留神一下子又吃多了,這幾個月不瘦,照著鏡子她反倒覺得好像這臉又圓了。
瞧著那鏡子里都快裝不下她了,宋佳期后悔啊。她真該早減的。
絞臉、梳頭、上妝、穿嫁衣、蓋頭,都預(yù)備好了,天卻還沒亮。宋佳期偷偷掀開蓋頭一角看天,奇怪了,這么早就準(zhǔn)備好了,那花轎什么時候到啊?
王氏一眼看見,氣得上去就是一巴掌把她那作亂的手拍下去!
“死丫頭你胡鬧什么!今天是你能胡鬧的時候嗎?再亂掀蓋頭,心我拿掃帚敲你!別以為今天你是新娘子我就不敢打!”挨在佳期耳邊聲完,狠狠又在她身上拍了下才出去。今天外頭亂得很,她要在老太太那屋招待客人,這邊門口只讓孫婆婆和美看著防著別人亂走,就這她也要一會兒過來看一眼,省得這丫頭亂來!看!這不就逮著一回?
宋佳期在蓋頭里苦著臉,光讓她這么傻坐著?揉了揉手背,剛才那下王氏可真沒留情,都紅了。
“姐姐?”王氏走了沒一會兒,悄沒聲的,天保突然從屋里冒出來。
宋佳期心頭一喜,嘴上還要教訓(xùn)他:“臭子你怎么來了?心娘打你!快出去!”
天保走近,姐姐著紅蓋頭跟那廟里的佛像似的坐在炕上一動不動的,他有不敢靠近。慢慢走過去站在那里,手心都出汗了。
“我來看看,娘不讓我進(jìn)來。”天保知道姐姐要嫁人了,以前外頭人笑話佳期嫁不出去的事他還跟人打過架,可真到這一天了他又不想姐姐嫁了。剛才在外頭孫婆婆放他進(jìn)來,還打趣他道:“下回就該辦大爺?shù)南彩铝耍 ?
他也有這一天?穿一身紅跟個傻瓜似的坐在這里?天保湊近聲問:“姐,你真要嫁?”
弟弟舍不得她呢。宋佳期心里美滋滋的,手摸著把弟弟扯到身邊坐著,上輩子她可沒個弟弟,那會兒叫只生一個好。天保出生的時候她都五六歲了,沒少抱他哄他,還給他喂過飯呢,這子那么一大的時候拉得耙耙就臭死人,等他大了,她沒少用這件事笑話他。
“舍不得姐姐了?放心,姐姐會常回來的。住得近著呢,你姐夫跟爹一樣在營里,平常不在家的時候,叫你來陪我,可別不肯來啊。”
天保剛十四、五歲,最近常讓人打趣‘姐姐嫁人了,你什么時候娶媳婦啊?’,‘姐姐嫁人了,你想不想姐姐啊?’,早就聽煩了,一聽宋佳期張嘴就是‘你姐夫’,腦袋一艮,嘴硬道:“這會兒就叫上了?明天他才是我姐夫呢!”
“混子你胡什么?”宋佳期著蓋頭夠不著他,想打都抓不住。
見她坐在炕上不敢動,本來抬頭護(hù)住頭的天保放下胳膊又了句:“他不是我姐夫!”扭頭跑了,跑兩步又回來,把一個東西扔到宋佳期懷里,轉(zhuǎn)頭又跑了,這回沒再回來。
佳期兜住那個東西,撿起來掀開蓋頭一看,是個讓手摸得都出了油光的雞蛋大的石頭,這還是天保七八歲的時候在西面的一個大房子下頭挖出來的,那一塊不讓人去,孩子跑去了回頭就要挨打,聽以前住過什么大官,回頭大官讓人砍了頭,房子里的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里面的東西都讓人搬空了,門窗什么的都砸了,房子里野草長得一人高。
天保時候最愛去那一塊探險,沒少讓宋家爹爹打屁股,可再打還去,他撿回來的盆啊盤子啊碗啊什么的都讓家里的貓狗用了。佳期以前倒興奮的認(rèn)為這里頭有寶貝,不是常有這種事嗎?纏著讓宋家爹爹看看,能不能換錢。宋家爹爹裝模作樣的看了看,摸著胡子裝半仙:“能換,大概值兩個大子!”搞得天保笑話了半年她是財迷。
這塊東西也是,擱手里攥著正好,不大不的,掂一掂挺沉,像是石頭的,就是看不出是什么石頭。宋佳期經(jīng)過家里貓狗盤子那事已經(jīng)看出來了,再隔個幾百年什么的這東西會值錢,可現(xiàn)在這東西最多算前朝的東西,就幾十年的光景,值不了大錢,就真是值大錢的,也早讓別人搬空了,輪不讓天保撿回來。
可天保挺喜歡的,一直當(dāng)寶貝藏著,現(xiàn)在給了她。佳期看了看,弟弟給的,就是個石頭也要好好收著。
她轉(zhuǎn)身想塞到箱子里帶走,王氏進(jìn)來了,一見她半掀著蓋頭在屋里亂摸,左右一看在炕頭抓著掃帚頭就照她的屁股上來了一下狠的!
“嘶!”宋佳期倒抽著冷氣不敢喊也不敢躲,王氏氣得一沒手軟給了她幾下!
“給我乖乖坐著!”出去讓孫婆婆進(jìn)來坐著看她,“她再亂跑,你給我打她!”著把掃帚頭給孫婆婆了。
等王氏出去,孫婆婆心疼的過來給她揉了幾下屁股。
“大姑娘,這都要出門了,老實啊。”孫婆婆拍著她的手。
宋佳期委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