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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從小住到大的房子,卻因為家人流離失所后,帶走了她所有安全感。
只剩下美好的童年回憶陪著她度日如年。
“曇英。”不愿意在曇英父母昔日臥室休息的瞿顯揚,一進書房就看穿了這個家殘缺破敗不堪的一面,“我們聊聊天吧。”
他在黑暗中,循著尚且亮著的電腦螢幕散發出的光亮,找到了曇英的手。
她的手腕纖細,手心卻握成拳,隨她全身一起緊繃著。
瞿顯揚有點鼻酸。
是從什么開始,他對她來說,變得需要這般守備防衛?
“床邊有個空位,我剛睡過還是溫暖的,你坐進來,我們聊聊天,好不好?”
或許是“溫暖”這個字眼觸動了曇英,或許是瞿顯揚懇切的聲音過于溫柔,又或許是她本來也是想和他好好聊聊天的——
曇英緩緩把身體轉過來,順著瞿顯揚手臂的力度,朝他的方向摸到了床邊,和他一起坐進了被窩里。
明明是瞿顯揚說要聊天,曇英坐進去后,他卻一言不發,垂著頭不知道在醞釀什么。
曇英坐在外側跟書架離得近,她抬手打開了閱讀燈,燈一亮,她就看到書架里面放著一本汪曾祺的散文集,抽出來,翻開一頁,小聲朗讀了一起來。
“一到下雪天,我們家就喝咸菜湯,不知是什么道理。”
“我小時候對茨菇實在沒有好感。這東西有一種苦味……”
“我十九歲離鄉,輾轉漂流,叁四十年沒有吃到茨菇,并不想。”
“因為久違,我對茨菇有了感情。”
曇英讀到此處時,瞿顯揚突然偏過頭來,目光緊緊鎖住曇英。
曇英不理會他,繼續把文章讀完。
“我很想喝一碗咸菜茨菇湯。”
“我想念家鄉的雪。”
曇英啊。
明明她什么心里話都沒有說,瞿顯揚卻好似什么都懂了。
“曇英你真過分,把我當成咸菜。”瞿顯揚故意用插科打諢的語調開腔,“還諷刺我不是腌了四五天的新咸菜,是腌得又咸又酸的老咸菜了。”
“噗!”曇英笑出聲,“我沒有那么說,你可真會代號入座。”
“那程臣呢?”瞿顯揚突然認了真,“他是茨菇嗎?原本沒有好感,但是因為久違,所以有了感情?”
這一次,曇英沒有再否認。
瞿顯揚的心不斷下沉。
盡管他知道兩人早已勞燕分飛,曇英對一個守在她身畔多年的人心動或是有感情,這都是人之常情,是在所難免的事。
可他還是會忍不住難受。
曇英見他露出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瞎想。
雖然曇英不屑解釋,但是她不想撒謊。
“可是瞿顯揚,我不愛喝咸菜茨菇湯。”
“你也不是咸菜。”
“你是下雪天。”
是我曾經最愛的下雪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