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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艾薇脫口而出,“按照這個標準,我不合格,我有感情,也有欲,望。”
“小寶,”郁墨憐惜地說,“這是個意外,我們稍后再講,好不好?現在,我想談談酸雨的事情……”
艾薇感覺和郁墨已經沒什么好講的了,真相的沖擊讓她無法消化,無法調整好面對他的態度。
她只是悲傷,悲傷自己心動的只不過是溫和的假象,漂亮的皮囊。認識那么多年,青梅竹馬,一廂情愿,原來都是他的“任務”。
艾薇機械地說:“燃燒煤炭石油、冶煉金屬、還有汽車尾氣……我知道,你想說,人類的污染帶來了酸雨,對嗎?”
郁墨別有深意地說:“是人類創造了酸雨。”
“從第二十三區離開,穿越荒廢區的人類,以為到達第一區后就能得到安寧,”郁墨說,“但第一區的人認為他們是另一種威脅,可能會被’元’寄生、被操縱,被控制,也認為他們會來瓜分第一區中為數不多的資源,政府如何解決這件事呢?是花費大量的金錢、精力和時間,冒著他們之間可能會有間諜的風險,將他們一一接受呢?還是,干干脆脆地看他們死在酸雨中呢?”
艾薇早已隱約猜測到。
可這并不意味著她能坦然面對。
洛林說:“別以偏概全。”
“是嗎?”郁墨溫柔地說,“被圈養的羊,一直以為自己的敵人是狼,提心吊膽地住在羊圈中——沒想到,最后吃掉它們的,其實是牧羊人。”
艾薇說:“但這也不是’元’隨意改造人、支配人的理由!”
——為什么一定要比爛呢?
——為什么要某一方面被指責爛透了的時候,跳出來說“某某某也很爛”?
“是的,”郁墨柔聲,“我知道……所以,小寶,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
他抬手,想要撫摸艾薇的頭發,就像小時候,艾薇經常會在他懷中睡覺,從那么小小一個,逐漸變大,長成漂亮的姑娘。
艾薇推開了他的手。
她竭力保持著禮貌:“我需要安靜,請不要和我說話,更不要碰我……謝謝。”
洛林說:“你可以睡一會。”
“謝謝,”艾薇的臉色一點也不好,她重復,“謝謝老師。”
洛林想糾正她,不要再用“老師”這個稱呼了。
但如果不用“老師”,她一定會用更疏遠、更有距離的“上將”,那樣更讓他不喜歡。
現在的艾薇看起來就像一個忽然間失去家的貓咪,毫無歸屬感,毫無安全感——蒼白的臉,疲憊的身體,受傷的右手。
她垂著眼,無法入睡,心事重重。
她問:“如果去了元的基地,我能知道我是誰嗎?”
艾薇想知道,自己的“大腦”主人,她原來的身體,原來的身世,原來的生活軌跡——或許也是一個二十三區的女孩,或許是被元強行掠奪來的嬰兒,或許——
如果沒有元的介入,她會擁有怎樣的人生。
“理論上可以,”郁墨說,“七年前,那個基地就被軍隊包圍了,已經廢棄很久——”
說到這里,他意識到什么,去看洛林,從后者臉上看不出情緒。
“我們這次去,會幫助洛林找到他兩個朋友的尸體,”郁墨又說,“也會找到能治療好小寶手腕的骨骼增長劑。”
洛林沒有說話,他冷靜地看著前方。
事實上,他和郁墨的談判不止這些。
——艾薇的身體,是人工智能的優秀產物,但,畢竟是’產物’。
——她被判定為d級基因,有極大概率,是因為免疫系統的隱患。
自然條件下,有著類似免疫系統隱患的人,會忽然猝死于免疫系統導致的混亂爆發;
按照郁墨的計算,艾薇也不能幸免于難。
不單單是她的手腕,還有關于她身體、成長的更多、更多資料……
只有數據足夠,才能找出挽救的辦法。郁墨想要艾薇活下去,而不是被‘元’當作試驗品拋棄。
兩人默契地沒有在艾薇面前提到這件事。
辛藍陷入休眠,儲蓄能量和精力,郁墨專心致志地縫補著艾薇的一件外套,仔細地在破損處繡上漂亮的常春藤;
洛林皺著眉,簡短地在回憶一遍郁墨芯片中的內容。
除卻他親口承認的伊甸之園和亞當、夏娃之外,辛藍所讀取到的、郁墨那個芯片上的記憶,就只剩下無休止的銀亂場面。大部分出自于郁墨的仔細思想——換句話說,那些東西,大部分來源自他的大腦幻想,而非真實。
這也是洛林厭惡郁墨的最大原因。
郁墨幻想中的女孩子并沒有具體面容,但身高體型和艾薇非常相似,他幻想艾薇騎在他身上,幻想艾薇用腳踩他的胸口,甚至幻想艾薇吸吮他的胸口,像小孩子吸吮母親的如支。僅僅是這些意,淫,尚可以體諒,畢竟郁墨也被元賦予了同樣能掌控大腦的月夸下兩小腦。
男人,想出什么都不稀奇。
洛林無法接受的是,郁墨甚至會幻想松旭、松鋒、甚至于更多陌生男人加入他們。
這種行為就像是在收集玩具,郁墨會將所有符合艾薇喜好的男人收集,統統送給腦海中那代表艾薇的女孩子,想要她快樂,用這種扭曲的方式討好——他的本體的確不是人類,人類絕不會有如此思維方式。
——如果不是需要郁墨提供更多信息,現在,他已經被作為“失蹤人口”來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