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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那樣看我,”郁墨很無奈,“芯片的儲存都是分類保存,就像人類的記憶宮殿……我也沒想到,你們最先破譯出那部分——申明一下,現在我已經記不清里面具體內容了,只能知道大概有什么。”
“沒關系,我不介意給你做腦部手術,幫助你永久忘掉,”洛林聲音森寒,“你真該下地獄。”
“嗯?”郁墨慈愛地說,“下地獄?不,只要數據在,我就是永生的……我永遠都會陪伴著小寶,照顧她是我的使命——洛林上將,你這樣憤怒,難道是因為發現幻想快樂派對中沒有你嗎?”
正發呆的艾薇問:“什么幻想快樂派對?”
“沒什么,”洛林說,意識到聲音重了,又放輕一些,“你餓了么?可以——”
沒有說完,松旭給艾薇打來電話。
他剛剛照顧好松鋒,后者一直在吐血——昏迷——吐血——昏迷中反復起伏,作為弟弟,松旭義不容辭地陪伴著。
“但我現在也想看看你,”松旭大口喘著氣,“你醒來后,咱們還沒見過面呢。聽郁墨說,你腕骨傷得很嚴重,我找了三種生長劑,你要不要試試?——現在我能去看你嗎?”
“對不起呀,”艾薇小聲,“我現在已經不在基地里了……”
“你回家了?”松旭驚詫,“沒關系,剛好,我也很久沒見到叔叔阿姨了。”
“……不是,”艾薇編了謊言,“老師帶我轉院,去了更好的軍區醫院,只是可能要保密……對不起呀,松旭。”
“沒關系,沒關系,”松旭舒了一口氣,“是洛林老師對嗎?他說話那么惡毒,還那么健康,肯定挨過不少打,認識很多優秀的醫生——”
艾薇:“……”
“只要你能恢復就好,”松旭鼓勵,“不用想太多,我以你為驕傲!”
通話到此結束。
郁墨轉身,看洛林:“所以你明白,為什么我喜歡松旭參與、卻堅決不想要你加入了嗎?”
洛林一言不發,手中的槍抵上郁墨的額頭,正中眉心。
“別耍花招,”他說,“否則我會在你大腦中植入些不能剝離的芯片。”
郁墨微笑:“什么芯片?”
艾薇說:“呃……可能會是些重口gv之類的吧,我猜的,老師看起來會用這種方法羞辱你。”
郁墨不笑了。
他臉色蒼白,不再說話。
他們在零點準時抵達新安全區的邊界。
察覺到是洛林的車后,對方甚至沒有要求出示“進入荒廢區證明”,輕松地放洛林離開,還關切地問他,是不是有什么緊急軍務要執行?
洛林頷首,他刻意給對方看了腕上手表的時間。
“是啊,”他說,“否則,我也不至于在凌晨一點離開了。”
對方畢恭畢敬地目送著洛林的車遠去,待車晃晃悠悠行駛到荒廢區時,洛林才低頭,重新將時間調回零點。
艾薇明白了:“您確定能在一點前拿到出入申請?”
——所以洛林做了兩手準備,為了節省時間,先偽造一份假的出入申請進荒廢區;私下里,又拿到真實申請,配合著用手表時間“誤導”負責人。
夜間值守的人沒有看洛林的申請書,事后哪怕有人舉報追責,他的人工記錄表上,也是洛林在凌晨一點離開。
她說:“我還以為您是那種正直、特別守規矩的人……”
“正直和固執還有些區別,”洛林說,“如果我死守規矩,現在的你應該還在為申請進入探險隊準備材料。”
艾薇默默地低頭。
她發現,自己也不是那么了解洛林。
另一個洛林在她面前一點點展開,像一幅浸在水中的拼圖——由她開始努力地一塊塊拼湊。
他有特殊安慰人的邏輯,嘴巴鋒利,但心腸也不是那么古板;他其實很大度,甚至算得上寬容……
洛林的腿骨,她的骨頭。
他多次嚴肅地告誡艾薇,告誡他們,要珍惜身體,移植后的肢體永遠不如天然的更好——這足以證明,洛林其實很厭惡肢體移植。
他很喜歡原本的身體,一個追求完美、追求極致的人,在適應新腿的時候,夜里該有多少次為損傷的腿難過?他會多么痛恨那個截掉他的腿、殺掉他朋友的人工智能?
可洛林很清明,說這件事和她無關。甚至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所想,用語言來開導她的自我譴責——
他不僅不怪她,還將她當作同樣的受害者。
哪怕她身體里還有他的骨頭。
……
“老師,”艾薇抬起頭,她主動問洛林,“我現在的骨頭,還能重新取出來,做您的腿骨嗎?”
洛林皺眉:“看來的確不該讓你和郁墨太近,他的傻氣已經影響到你了。”
“不是……”艾薇說,“既然我的骨頭是您的,那,如果我有一天忽然間死掉——”
“你是不是想氣死我?”洛林打斷她,面色很差,“還是睡不著、故意找我聊些愚蠢話題來接受批評?”
艾薇明亮的眼睛看著他。
夜晚的探險車中沒有開太多明亮的燈,溫柔的燈光下,她的表情讓人無法說出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