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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太妃是祁望母妃的胞妹。本王開始以為祁轍是為了困住本王才將熙太妃遇刺的事嫁禍于本王,如今看來,本王很可能是被祁轍利用,成了他兄弟二人間這場奪權之爭的一枚棋子,祁轍極有可能以此迫使祁望先動兵。如此一來,他正好以“平復叛亂”為由,名正言順地奪了祁望的兵權,甚至將其處死。
先皇既然將大祁江山托付于本王,本王定不會任由這種手足相殘血流成河的事發生,于是必須前去塞北一趟,阻止祁望出兵。然而,本王又擔心“閑親王殺害了熙太妃”的消息已經傳到塞北大營,一旦祁望認定了本王是殺害他姨母的兇手,他還認不認本王這個叔父就不好說了。
“常留。”本王頭一次這么鄭重又嚴肅地喚了他的名字,又握住他的手臂,認真道:“塞北一行十分兇險,咳,搞不好會使本王身陷囹圄。不過還好,本王孤家寡人一個。但你卻不一樣。既然你早有家室,不如就此別過。而且這些年…咳,這些年總是本王霸著你,從未放你幾天假回鄉探親,你的家人一定想你了。”
第113章番外
“既然你早有家室,不如就此別過。”本王真心誠意地對常留說。
他有些意外,似乎未料到本王會突然請他離開,畢竟十數年朝夕相伴,好些事兒本王都依賴于他。凝視本王片刻,他抬手為本王攏了攏領口,溫聲道:“未認識王爺前,在下閑云野鶴四海為家。一入王府,王府便是在下的家。”
“……”他微涼的手指不經意碰到本王的下頜,本王被他突然變得深沉的視線盯得一怔,稍顯訥然地說:“可如今,本王自身難保,王府一時半刻怕是回,咳、回不去了。”
“那便不回。”常留嘴角微彎,輕描淡寫間仿佛這世上沒什么他能看得入眼的,偏偏此刻他琉璃色的眸子里只映著本王一個人的倒影。他笑得令人心安,說:“天上人間,有你在,已足矣。”
“……”或許本王早該在他開口的那刻就猜到他要說些什么,可偏偏沒有,所以才會如此刻這般猝不及防,傻愣著不知該如何接話。料誰也想不出本王這個大祁王朝輩分最高臉皮也最厚的閑王,面對皇帝時舌燦蓮花,面對一個江湖郎中時卻會口舌蠢笨。本王扯著嘴角,尷尬又有點兒小期待地笑著道:“本王、本王…你該不會是開玩笑的罷?”
“呵。哈哈,哈哈哈。”他低頭極輕地笑了兩聲。笑得本王心里越發沒了低,整顆心都跟打鼓一樣咚咚咚跳個不停,不自覺地垂下頭去。又聽他說:“是,是玩笑。玩笑而已。”于是才剛飄起來的心又往下沉了沉,為掩尷尬,本王故意神色嚴厲地說:“你好大的膽子,敢跟本王開這種玩——唔嗯?!”
本王唇上一軟,這聲明顯底氣不足的斥責聲就被常留堵在了口中。他輕柔卻不輕佻地抬起本王的下巴,在本王嘴角吻了一下,就像夢中千里冰山上落下的一片雪花,溫柔地化開。稍觸即分,他沉沉地說:“如果你剛才認為我在跟你開玩笑,那么,現在呢?”
“現在…”本王抿了抿嘴唇,卻沒抿出什么味道。“那個,剛才你太快了,我沒反應過來。”本王垂著眼,不大好意思直視他的眼睛,小聲提議:“要不,你重、重來一次?”
“……”馬車還在顛簸不停,車廂內卻一下沉默了,靜得只能聽到我二人彼此交疊的呼吸聲。本王等了等,卻遲遲等不得他的回應,忍不住正要抬眼去看,耳邊響起一聲低低地嘆息,“憐卿啊,你真是——”說著,他將本王扯進了懷中。于是,本王一直懸著的心,終于變得踏實了。
“憐卿”是本王的字,統共就四人這般喚過本王。前兩位是本王已故的父皇和皇兄,另一位是祁轍,卻唯有常留喚起“憐卿”二字,能讓本王歡喜得猝不及防。不僅僅因為本王喜歡他的聲音,更因為本王鐘情于他這個人。
本王問他,初相識時是誰說自己無牽無掛,現在又說自己早已有室有家。常留笑笑說,那又是誰說自己的心儀之人高不可攀絕代風華,最后卻不過是名江湖郎中難為佳話。他說,在密道里當本王說出“高不可攀”四個字時,他一度以為本王在暗指祁轍。不過他一向自負,想了想還是覺得本王鐘情他的可能性更大。欸,他這個人啊——
無人駕駛的馬車在山道上向前狂奔,車廂里是一片勝卻漫山桃花的春色。本王二十又七,卻不知這世上還有比看書聽曲兒、遛鳥斗蛐蛐兒更有滋味的事。說出去不怕諸君笑話,此乃本王的第一次,沒有什么經驗,更沒有高床暖枕,只有前路萬里,以及一如意郎君。
只可惜本王的身子骨究竟是虛了些,經不得什么變著花式的折騰,常留已經很克制地將動作放到最輕,每一次卻還是讓本王疼得繃緊了神經,期間斷斷續續嘔了差不多有三升血,著實煞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