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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丑。”
遠離小隊駐扎地的小溪邊,男人的身影看不真切,他動作快速而粗暴,轉眼就將女孩抵在粗糙的枯樹上,伴隨著女孩的一聲不悅的悶哼,他愜意地瞇了瞇眼,冰涼大手嘲諷般滑過她丑陋疤痕的邊緣。
“你照過鏡子嗎,你這個疤,真的很丑很丑啊。”男人盯著溫窈,不想放過她臉上分毫的表情變化,可是他非但沒有從她臉上得到他想要的難堪與氣憤,有的只是她漠然又輕蔑玩味的打量——
像是在看什么垃圾。
事實上,溫窈也的確是這個想法。
面前的人,叫江騁,跟溫窈年齡相仿,只大一歲,又因為溫窈上學早,所以在大學之前,兩人都在同個學校。
按照常理說,這樣的緣分,再加之溫江兩家雖無生意來往但有私交的關系下,怎么說也該是個兩小無猜的關系。
可非但不是如此,他們兩人關系連一般都算不上,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互相看不上眼的。
她嫌他殘暴紈绔又不務正業,他覺得她矯情做作還目中無人。
相看兩相厭。
在末日前,江騁的混是有目共睹的混。在家不服老爺子管教,出了門在學校里還欠一堆“風流債”,逃課、打架、聚眾斗毆,一個貴公子出身的硬生生把自己混成個校霸。
也因為像他們這種家庭的,就算不走尋常高考路子亦或者是成績不理想,也總有千萬種出頭方法,老師對此也睜只眼閉只眼。
高叁那年,江騁會出現在籃球場,會出現在小樹林,還會出現在忍無可忍的校長辦公室,就是不出現在教室里。
說來也奇怪,像是江騁這種只要學校里出現個漂亮的沒幾天兩人就會“談上”的人,可是對出了名的校花美女溫窈就是不來電不感冒。
也有人問他,說,江哥,為什么不跟那溫大校花試試看,她長得水靈身材又好,雖然傲了點,但人家也確實真漂亮,有那個傲的資本。
那天溫窈剛買完一盒草莓牛奶從江騁窗前經過,就聽到江騁不屑又鄙夷地口吻道,“你說那個溫大小姐?誰喜歡她誰倒霉唄,胸大無腦,脾氣差的跟什么似的,誰會喜歡她。”
江騁剛說完,散發著甜香的牛奶就順著他新做好的發型往領口子流,幾人一轉身就對上大小姐那張氣得活色生香的臉,要不是有人攔著,這倆人真能打起來。
不過,江騁大概是唯一一個從溫楚楚出現以前到出現以后都對她一如既往的反感的人。
而江騁跟溫楚楚,則就是個典型的救贖發展了。
江騁之所以會造成這樣的性格,最主要原因就是家庭背景,也很典型,只要性格缺陷大,不究其本質,像是只要推到家庭因素上,就都合乎情理。
簡而言之就是:嚴厲的爸,早逝的媽,不張嘴的兩人,破碎的他。
所以,溫楚楚在攻略他時就是對癥下藥。
給予他家庭般的溫暖,屢次碰壁也依舊精心治愈他,哪怕被江騁羞辱、辱罵,她依然堅定的向他走去,終于,她感動了他,救贖了他陰暗的內心,使他懂得愛跟人生意義。
從此,“花花公子”江騁,終于收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假面,從此只做一個人的專屬騎士。
而在那一世中,他跟溫窈的交集雖然不多,但也起著煽風點火的作用,平時也會對她冷嘲熱諷,更是在她跟溫楚楚發生矛盾時,使用一些小招數戲耍她。
所以,溫窈看著面前這張因為看不到她的特別反應從而有些失落與耷拉下來臉,針扎般的視線從他的眉骨描摹到他瘦削地下巴。
江騁。
目前看來很有可能是對他使用定身異能的人。
畢竟兩人從一開始就不對付,也不是一朝一夕之間的事情,這種積怨已久的仇恨更容易激發人內心作惡的欲望。
江騁的外貌也是很典型的在學校里最受歡迎的痞帥長相。
一米八五的個子配上黑色微分碎發,一雙多情的桃花眼,立體卻不顯得過分成熟的五官帶來種天然的邪痞氣息,微微上挑的眼尾處還有顆紅痣,哪怕不笑時也給人一種似有若無的玩味感,像是永遠在用眼神在調戲逗弄著你身體上下的每個細胞。
“溫窈,”他的語氣帶上點疑惑,也很不滿,“我跟你說話,你怎么不回答我,因為臉被毀了所以太傷心了嗎,傷口是不是很痛啊,還是……”
“啊!”
少年惡劣討嫌地話語尚且在薄唇邊打轉,下一刻,他便捂著臉往后倒退兩步,像是不可思議,更多的還是惱怒。
他的手掌覆在左臉上,冰涼的液體很快就順著指縫流滿整只手。
溫窈唇角彎彎,眼底仿佛也被那些血浸染上一層亢奮的病態,她聲音有些尖銳,笑聲聽起來也多了分詭譎,“痛不痛,你自己試試看,不就知道了嗎?”
“現在知道了吧,還問我嗎?還要繼續問嗎?小、雜、種。”
她朝著正怒目圓瞪的少年攤攤手,明晃晃的刀子在淺淡月光下反射出的光芒刺到了江騁的眼,也讓他看清溫窈手里拿的是什么。
不過。
比起傷口的疼痛、被襲擊的不悅,最讓江騁無法接受的,還是溫窈嘴里吐露出來的那叁個字——
小雜種。
如果說,每個人心底都有一塊任何人不可觸及的逆鱗,那么這個詞便是江騁的。
他的身份本就不明朗,更是因為這個原因,在幼時遭到過同個家族中的人欺凌與歧視,那些嘲弄又冰冷的話語就像是一根根尖銳的、不可撼動的刺,深深在他心底扎根,沒有人敢提,也不會有人提。
溫窈,她怎么敢的。
“溫、窈。”江騁一字一頓,黑色的瞳孔如同一汪幽靜的深潭,冷得可怕,他再次緩步朝著這個依然不知道自己處境的女孩逼近,看著她丑陋的黑疤,他心里卻還是不夠舒坦。
溫窈聽到他對自己說:“在這里,我就算殺了你,他們也只會覺得你被喪尸抓走了。”
少年的身體微微顫抖,可見那叁個字于他而言是多么大的刺痛與侮辱,他將手放下,鮮血順著他那張臉一直往下滴落,偶爾幾滴沾染在溫窈白凈的鞋面上。
江騁冷笑了聲,溫窈居然還敢把腳縮回去,一副嫌棄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