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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江家, 江宏嗣早早地下樓坐在飯桌前,聽見車開進院子,立刻起身進了廁所。
等兩個兒子在餐桌上坐下, 他才慢吞吞地踱步出來, 拉開主座的椅子。
段若華也是剛到,她穿著一條燈芯絨的改良旗袍, 旗袍是好幾年前做的了, 她近幾年燒香拜佛清減了不少,腰間松松垮垮,肩線也撐不起來。
兩個兒子長大了跟她并不熱絡,江宏嗣更是忌憚著大師所言, 平日里同她能不見面則不見面。是以,飯桌上的氣氛十分尷尬。
飯菜上桌,沒有人動筷。
段生和起身給段若華盛了一碗湯, 又吊兒郎當地坐了回去,他時不時瞟一眼江宏嗣,像是想看他能憋多久。
等保姆忙完了廚房里的事情都回了房間,江宏嗣擱下手里的煙卷, 沉聲道:“為了把你蔣叔踢出去, 你不惜把和悅毀了?”
段若華雖說不懂生意場上的事情, 但和悅出了大事她自然也是有耳聞的, 如今見江宏嗣動怒,立刻扭頭去責怪段生和, “你怎么能忤逆你爸爸?公司里的事情不要擅自做主, 一定要問過你父親再決定。”
她就算是著急,聲音也總是柔柔怯怯的。段家上一輩對孩子的教育十分迂腐,以至于段若華嫁進來以后大事小事一點都不敢違背江宏嗣, 還總教育著江生行兄弟倆也要對江宏嗣言聽計從。
段生和沒應段若華的話,他盯著江宏嗣幾秒,緩緩開口道:“和悅的名聲是我做起來的,我既然能設個局讓蔣正光往里跳,那么等他離開公司以后,我照樣能收拾完他留下的爛攤子。”
他將身后的文件袋丟到桌沿,“這里面的東西如果爆出來,那和悅才真是被蔣正光這個新總裁給拖死了。”
公司高管的丑聞直接影響公司的發展,簽一個劣跡藝人做綜藝沒什么,段生和這幾年拿到的證據才算是顆□□。但凡引爆一根引線就是連鎖反應,到時候別說和悅,怕是連江氏集團也會受到牽連。
江宏嗣打開文件袋,一頁一頁翻閱。厚厚一沓紙,他翻了七八頁以后臉色就不好了。
江生行側頭讓段若華去找他的降壓藥,后者著急忙慌地跑上了樓。
“你今天,是帶著你弟弟回來逼宮?”江宏嗣看向江生行,他臉都氣紅了,手哆哆嗦嗦地想將文件放到一旁。
文件袋沒放穩,幾百頁材料洋洋灑灑得散了一地,白花花地撲在深胡桃木的地板上,十分扎眼。
“爸,小和是斬反賊,怎么能叫逼宮?”江生行慢條斯理地從口袋里拿了塊布出來擦腕表,“我們和您才是一家人,事到如今您保不了蔣叔了。這事兒解決得越快,對和悅就越有好處,您趕緊做決定。”
江宏嗣一聲不吭,直到兄弟倆離開江家,他都一直坐在餐廳里,不說話,也不動。
“老江看起來沒那么容易妥協啊。”江生行拍了拍段生和的肩膀,“我怕他給蔣正光透風,回去找人先看著蔣正光別讓他跑了。”
段生和手機亮了一下,他掃了一眼,唇角勾了勾,“搞定了。”
柳錫明已經把那大仙兒拿下了,一會兒就會看著他給江宏嗣打電話,按照段生和給的劇本走。
他十分熱心地給段生和兄弟倆來了段實況轉播,說來那大仙兒謊話說了幾十年,如今照著稿子念也一點兒都不慌張磕巴,臺詞功底十分好。
“江老哥,昨天我看天空星宿,隱隱覺得不對。蔣正光的八字原本對江氏集團乃是大吉,可自從他去年再娶,命格就開始發生變化,我閉關幾天,這會兒剛出關就立刻給你打電話……”
江生行聽完后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笑道:“你還挺能編。”
“也得虧老江信,我看了好幾部宮斗劇才編出來的。”段生和還編好了另外幾套說辭,等這事兒過去以后再慢慢地計劃。
江宏嗣年紀大了,血壓高心臟也不好,人又死要面子特別犟。既然他都信大仙兒信了幾十年了,那也沒必要非要這時候讓他知道真相。段生和想著先慢慢地再騙他一段時間,到時候讓大仙找個云游四海的理由回老家閉關,一了百了。
“還有個事兒請你幫忙。”車開到小區門口,段生和沒急著下車。
江生行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只要段生和跟他說話帶上敬語了,那一定不會是借錢那么簡單。
“過幾天進組拍戲,和悅幫我看著點。”
“沒空。”
段生和一挑眉,威脅道:“江生行,你有不少把柄在我手里吧?比如喝多了抱著我叫嫂子的名字,比如幫我試卷簽字的時候簽嫂子的名字,再比如路上認錯了人,上去就牽人家手……”
江生行面若冰霜,“戲拍多久?”
“戲不久,四個月。但我準備拍完以后就籌備結婚,加上婚禮籌備和蜜月……七七八八大概半年?”
“能求婚成功再說吧。”
“哥你放心,論追人我還是比你厲害些的。”
半分鐘后,段生和被江生行強行趕下車,嗆了一肚子的汽車尾氣。
得了半年的假期,段生和心情頗好地往里走。
到了家,他換鞋的時候不小心吵醒了沙發上的岑清。
“回來了啊?”岑清揉了揉臉,她等了段生和三個小時,電影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怎么不睡?”段生和湊近去看她的臉頰,岑清的右臉被抱枕上的花紋壓出了印子。
岑清抱住了他的腰,身子一斜,趴在他胸前,鼻音濃重,“等我的情哥哥呀……”
“等情哥哥回來做什么?”段生和低頭去親她的耳垂,癢癢得岑清直往后縮。
岑清雙手捂著耳朵,不滿地看向段生和。
他似乎偏愛自己的耳垂,無事的時候不是捏就是親,有時候還喜歡上嘴咬。
“我耳朵就這么好玩嗎?”她耳根子都紅了,熱騰騰的。
“嗯,白白的,軟軟的。”段生和留戀地用手揉了揉。
岑清吸了吸鼻子,抬手圈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還有更白更軟的東西,哥哥想不想看看?只有我有,你沒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