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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盈，”齊瑄喊的是福盈，眼神卻輕飄飄的落到了福瑜身上，“你可還記得，劉氏是孤親自為你挑的？”

聞得此言，福盈還只是有些心虛，福瑜卻是變了臉色。

帷幕之后，裴良玉輕輕動了動手指，閉目養(yǎng)神。

說好的出行，自然不了了之。只是后來齊瑄特意差人出宮，去當(dāng)時之地，折了一枝桃花，巴巴的捧到裴良玉面前。

裴良玉收了桃花，著人取了用了天青色淺碟來配。碟中并未加水，只平白擱著，是以三兩日后，花瓣便漸漸失了鮮活，稍不注意，便能碰下一片花瓣來。

齊瑄見了，要再使人去摘些來，卻被裴良玉阻了。

“若要賞花，后頭園子里就有，何必非要往城外去，沒得麻煩。”

齊瑄便叫裴良玉站在窗邊，他親自去園中折花。

待他親自捧著花往回走，恰在園門口瞧見來請安的福盈福瑜。這一回，劉傅姆倒是跟在福盈身后了。

三人還沒進(jìn)殿，便早有人來報與裴良玉知道。

自那日以后，她面對福盈福瑜，只客客氣氣的，除了該他們的分例，不多做一件事，也不額外補(bǔ)貼半點。

哪知道，正是她這樣的表現(xiàn)，反叫這姐弟倆繃緊了，一時不習(xí)慣，也為了做給齊瑄看，便也常到長平殿請安。瞧著母慈子孝，很成體統(tǒng)，不過面上光。

她收下花，并不多做言語。

待這枝花落了個干凈，春日也盡了。裴良玉挑了個太陽溫和的日子，領(lǐng)了青羅云裳往宮中去。

這第一處，自然是皇后宮中。只是裴良玉去的不巧，才到皇后宮中，就有宮人隱晦的提醒，皇后娘家嫂子許夫人進(jìn)了宮，還帶著皇后娘家侄女。

裴良玉面上不動聲色，跟著宮人走到殿外，便聽見里頭說話聲。

“不是臣婦長舌，這外頭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有些事情，還真未必就假了去。娘娘您想，是不是這個理？”

“何況嫣兒是您嫡親的侄女，是什么品性您還能不知道嗎，老太太對嫣兒，可都是按著您當(dāng)年一般無二的教導(dǎo)。不是臣婦自夸，實在是……”

裴良玉挑眉，看了身邊宮人一眼，那人立時會意，搶先一步進(jìn)去。

皇后聽著自家嫂子的話，面上也沒多少親近之意，瞧見宮人進(jìn)來，便問：“何事？”

“稟娘娘，太子妃殿下前來請安。”

這話一出，許夫人就像是掐了嗓子一樣，什么都說不下去了，連帶著她身邊的女兒，面上也浮現(xiàn)出一抹羞惱的紅。

“玉兒來了，”皇后神色緩和了些，“還不快傳。”

裴良玉等宮人出來，才慢慢往里去，才做出盈盈下拜的姿態(tài)，就被皇后使人扶住。

“快免了，”皇后道，“好孩子，坐到母后身邊來。”

裴良玉淡淡掃了一眼，瞥見許夫人面上的心虛與她女兒眼中的艷羨，不曾開口，只笑盈盈上前：“多謝母后。”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慈愛的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到底是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你這孩子，就是多禮，不是叫你不必過來請安了？”

“母后心慈，可兒臣卻不能受得理所當(dāng)然。不過母后放心，孩兒臣也是特意瞧過的，”裴良玉說著便笑起來，“今日陽光正好，微風(fēng)不燥，很宜出門。”

皇后點了點頭：“出來走走也好，只是莫要累著了，到底如今不是一個人。”

“謹(jǐn)遵母后教導(dǎo)。”

皇后見她如此溫順，心情不免更好幾分：“既是出來了，也去給太后娘娘請個安，再早些回去歇息。”

裴良玉點頭應(yīng)下，順理成章轉(zhuǎn)道太后宮中。

行到太后宮外，仍是李嬤嬤立在宮門前靜候。雖不是同一處，可此情此景，卻讓裴良玉有些晃神，仿佛回到了當(dāng)初隨母親一道進(jìn)宮拜見姑姥的時候。

“拜見太子妃殿下，”李嬤嬤領(lǐng)著宮人行禮。

“嬤嬤怎么在外頭等著，”裴良玉趕緊快走兩步，要扶李嬤嬤起身。

李嬤嬤見狀，唬的趕忙往前迎上去：“殿下當(dāng)心。”

待見裴良玉好生立在當(dāng)前，她才松了口氣：“知道您來，娘娘可高興著。”

“娘娘高興，嬤嬤也高興呢，”云裳本就是李嬤嬤底下出來的人，這會兒見著李嬤嬤，面上更添了幾分笑與親昵。

李嬤嬤聽得此言，只稍稍低了頭，替裴良玉引路。

裴良玉由青羅扶著往里走，云裳則早在裴良玉示意下走到了李嬤嬤身邊。

幾人隨口閑話幾句，本是尋常，李嬤嬤卻多看了裴良玉幾眼。

裴良玉有些奇道：“可是今兒我出門時不曾傅粉，嬤嬤瞧著不像？”

李嬤嬤搖了搖頭，含笑道：“殿下居?xùn)|宮日久，威勢漸盛，今兒瞧著，倒和從前仿佛，想必娘娘見了，也只會更歡喜。”

對李嬤嬤的話，裴良玉心知肚明。她哪里是威勢漸盛，分明是漸漸失了本心。怪道是權(quán)財迷人眼，情仇亂人心，她自詡聰明，也逃不過一個俗字。

不，她本就是個俗人而已。

思及此，裴良玉也不免嗔怪道：“嬤嬤看的分明，也不提點我?guī)拙洌膊慌挛音[了笑話？”

“這話嬤嬤說可不算，何況……”李嬤嬤頓了頓，道，“娘娘的意思，這也不是什么大事。趁著時候尚好，上頭有長輩頂著，容您走走岔路，若能自己明白過來，自然最好，若實在不成，再說上兩句便是。”

裴良玉心里暖暖的，眼中含笑：“那我得好好和姑姥說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