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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司九掌不足之事,”程司閨道,“殿下正位東宮,三司九掌之事,理應由殿下裁決。”
裴良玉輕哼一聲,這程司閨,膽子倒真是不小。方才剛因自作主張受罰,現在便在三司宮人面前提出補充女官之事。
若裴良玉應了,便是她提出之人的臉面能耐,得人心。若裴良玉不應,就是裴良玉這位主子,脾氣古怪,欺壓三司。
掃了一眼帶著幾分期待的女史們,和微微蹙眉看向程司閨的司則司饌,裴良玉心里有了答案,也知道,此事不處理好,日后要三司服她,能如指臂使,就難了。
“原來如此,那爾等可有推舉之人?”
“奴婢等曾在三司內部舉行推舉,已列出有才女史的名冊。”
這回,是徐司閨站了出來,將名冊高舉。
“鄭司則、曹司饌,可是如此?”
有了裴良玉點名,兩人才站了出來。
鄭司則先道:“稟殿下,這名冊只是初選,卻并沒具體定論,奴婢等原是想再仔細斟酌后,再稟告殿下。”
曹司饌應和著:“是,要呈上殿下翻閱,奴婢等自該嚴加核正,故,還尚未定下。”
有了這兩人的話,裴良玉才總算滿意,三司之中,也并非全然一體,只由司閨主理。
想想也是,尚宮局中,六尚平級,但都需以尚宮為首。可這里是東宮,三司平起平坐,便是司閨司掌名冊推罰等大事,隱隱壓其余兩司一頭,到底沒有定論。三司之中,誰又甘心永遠居于人下?
尤其方才進門后,齊瑄的舉動,怕也給這有心之人,吃了顆定心丸。
“既是如此,這名冊,本宮就收下了,爾等回去之后,再行仔細核正,屆時,三司再分別到本宮處說明優劣。”
“奴婢尊令。”
裴良玉點了點頭,沒再繼續多留,轉身回了殿中。
到了此刻,三司方可回轉。因為裴良玉卸下釵環需要用人,云裳便領著一個女史留了下來。
錢掌正則領著名下女史走到了兩位司閨面前:“程司閨、徐司閨,還請二位同我走一趟吧。”
鄭司則與曹司饌看著兩人臉色鐵青的跟著離去,對視一眼,都松了口氣,沒敢在殿前多說,領著剩下的人回了三司。
第39章 太子妃第三十九天
裴良玉坐在內室的榻上,開了窗,窗外桂花滿枝,乘著風,將芬芳送入殿中。
有了天然的桂香,殿中的熏香便成了累贅,雪蕊領人將熏香滅了,殿中的氣味,便漸漸地帶了一股子天然之意。
裴良玉面前的小幾上,擺了一本名冊,一壺清茶,一碟桂花糕。
云裳領人捧了妝奩來時,裴良玉正望著窗外桂樹,神色恬淡、溫柔。
裴良玉聽見腳步聲停了,疑惑看去:“怎么不過來了?”
云裳這才笑著慢慢走到裴良玉身邊:“殿下坐在此處,便好似一幅畫兒,奴婢雖是俗人,卻也不敢擾了畫中仙人。”
“什么畫中仙,”裴良玉淡淡道,“不過都是俗人,本宮還是最俗氣的那個。”
“殿下若自認俗人,可叫奴婢們怎么辦呢,”云裳上前,輕輕替裴良玉卸了頭上發釵,又將已沒那么嬌艷的花朵一一拆下,放進一旁的托盤里,才拿了梳子,重新給裴良玉通頭發,“殿下想梳個什么樣的發式?”
“不必出門見客,挽起來就是。”
待云裳應了,裴良玉才問:“殿中的二等宮女,你可識得?”
“殿下指的是桂枝和蘭枝吧,她們從前都是長樂宮中的宮女,奴婢雖然識得,卻不怎么相熟。”
雖然同樣是長樂宮中出來的,卻和云裳不熟,要么是兩人從前不夠得用,要么就是有人特意調過來的,裴良玉想了想,這事怕還得再問問李嬤嬤。
“那另兩個呢?”
云裳為裴良玉通頭發的手一頓,輕聲道:“碧苒與和秋嫻都是掖庭新分來的。”
等到身邊女史去放東西,云裳才又開口:“秋嫻原是外官之女,因罪沒入掖庭,她于膳食上天賦出眾,原該分去尚食局,豈料考教當日,她用錯了糖與鹽,便繼續留在掖庭,充作了宮女。”
“你與她相熟?”若是不熟悉,定然不會知道得這樣詳細。若裴良玉所料不錯,這秋嫻從掖庭分來東宮,說不得還和云裳有幾分關聯。
果然,云裳跪下同裴良玉請罪:“奴婢與秋嫻從小一起長大,不忍她在掖庭做工磋磨,便特意將她分進了調往東宮的名單中,但她會成為殿下身邊的二等宮人,奴婢也未曾想到。”
“你替本宮梳頭,跪著又要怎么梳?”裴良玉指尖輕輕點了點名冊,云裳有沒有私心,裴良玉倒沒那么介意,只要這個秋嫻真如云裳所說,是個好的。不過她考教時用錯糖鹽,還得好生查一查,到底是什么緣故。
云裳面上露出幾分喜意:“多謝殿下。”
“你也先別忙著高興,”裴良玉道,“人既然是你引進來的,若是她不忠,壞了事,本宮連你也不會饒。”
“是,奴婢謹記。”
云裳重新為裴良玉梳頭,裴良玉也將名冊翻開了第一頁。
因為名冊上只記了足以補充三司女官位的名字與生平,這本名冊,并不厚。
排在前頭的,自然是司閨司所屬,等往后再翻兩頁,到了司則司時,裴良玉停下了翻閱的手。
“這個鄭司則,有些意思。”
裴良玉指著一處:“你瞧。”
云裳這才敢往名冊上看,卻意外的發現了自己的名字。她一個多月前,才從長樂宮到東宮,并被皇后升做掌嚴,如今,在鄭司則的名單上,她竟又成了另一位司則的唯一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