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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牧青不理會她的眼神,另外一只手附上蘇蘅心口處:“蕙蕙,你看,即使你嘴上不承認,可你心中還是有我的,否則你又怎么可能這樣都能認出我來。”
“你少自作多情!”蘇蘅沒有理會他:“葉辛呢?”
薛牧青愣了愣:“你問起不相干的人作甚?”
“不相干?”蘇蘅冷笑:“那是我要嫁的人,你才是那不相干的人才對吧?”
“先是唐允,后是葉辛——”薛牧青語氣有些懊惱:“你便真的就那么想嫁給別人嗎?”
“是又如何?”蘇蘅反問他:“與你何干?”
“怎么會跟我無關呢?”薛牧青的手指在蘇蘅心口處輕輕摩挲著,神情似乎有些委屈:“蕙蕙你不會真的將他放在了這里吧?”
“是又如何,我本來便是這樣見異思遷的人,”蘇蘅有些緊張,卻不敢亂動,而今兩人貼得太近,她有任何的動作,都像是在迎合,只能用言語刺他:“我心中還能裝得下更多的人,唯獨裝不下你!”
薛牧青愣了愣,手指頓住,隨即又笑了:“無妨,我心里裝得下你便是了——”
他說著那手指便要往下,蘇蘅連忙出聲阻止他:“薛牧青!”
“你是打算淫□□子嗎?”蘇蘅瞪著他:“你是打算強迫我嗎?”
“怎么會呢,”薛牧青忍不住輕啄了一下蘇蘅的唇瓣,在蘇蘅要咬他之前收回,輕聲道:“蕙蕙你不要胡思亂想。”
“迎娶你的人是我,與你拜堂成親的是我,而今與你洞房的人自然也是我,”他附在蘇蘅耳邊道:“至始至終都是我,沒有別人。”
蘇蘅氣急:“那婚書上明明——”
“你看到的婚書是假的,這點掩人耳目的小事,并不是太難辦到的,”薛牧青聲音有些懊惱:“也許我們不該做得太過,讓你信以為真了……只是若不這樣,你只怕又不信……”
“薛牧青你又騙我?”蘇蘅再一次感覺到那種眾叛親離的感受:“薛牧青你說動我家人跟你一起騙我?”
她聲音里的凄涼太過明顯,薛牧青收起之前的笑意:“我也知道這是下策,可是若不是這樣,你怎么可能愿意——”
“我當然不愿意,我現在也還是不愿意!”蘇蘅懶得看他了:“薛牧青,將我玩弄于股掌之間,很有趣嗎?”
“我不是成心騙你,然而不管怎么樣,我不能放手也不會放手,”他抓住蘇蘅雙手的那只手稍稍用力又松開,似乎是怕弄疼了蘇蘅,可是他的話蘇蘅是無論如何都難以接受的:“蕙蕙,事已至此,你我便——”
“你這還叫不是成心的?”蘇蘅簡直要瘋了:“那你要是成心的豈不是想要我的命?還有,你以為這樣我便該聽你的認命了嗎?”
“我不管那婚書是真是假,反正我認定了的夫君不是你,你把我送到葉家,這事情你我便當沒發生過,”蘇蘅盯著屋內的紅燭與紅字:“要么你今日辦喜事明日辦喪事,薛牧青,你該知道,我做得出這種事的。”
“葉辛明日要娶司琴,”薛牧青沒有放開手:“你還要嫁他嗎?”
“司琴……”蘇蘅突然想起司琴這些日子以來幾次欲言又止到底是為何了,原來還有這因由在:“什么時候的事?”
薛牧青看了她一眼:“約莫是上次你和魏九想讓司琴認親的時候……這次我們需要一個人來……便尋了他。”
頓了頓他又道:“你可能沒什么印象……當初……上輩子司琴出事時,恰好是他把司琴帶回來的……這大概是他倆的緣分吧。”
說這么多,無非就是想勸說她不要再妄想嫁給葉辛罷了,蘇蘅倒也不是喜好與人爭搶之人,何況是司琴,她只是覺得諷刺:“上輩子司琴壞了你許多事,這輩子你便事先讓司琴背棄我嗎?”
想到司琴自然便想到其他人:“我身邊的人,都聽你的嗎?”否則也不會那么多人連一點風聲都不露,將她瞞得死死的。
魏九郎居然也幫著他們瞞她……蘇蘅而今是越發看不透薛牧青了。
就連佘嬤嬤,也是站在薛牧青那邊的,蘇蘅想起司琴幾次都曾想要與自己說什么的,可是都被佘嬤嬤打岔過去了,可恨那時候她卻沒有多想。
要是她深思一下,只怕未必就著了薛牧青的道,而今兜兜轉轉,她又嫁給了薛牧青,蘇蘅覺得自己已經能夠遇見自己的悲慘結局,頓時有些生無可戀。
薛牧青似乎能感受得到她身上的死意,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蕙蕙?”
蘇蘅才意識到,他一直都在叫她小字。
這輩子與上輩子一樣,蘇會還是給她取了“蕙蕙”為字,上輩子她沒有多想,只覺得蘇會給她取這樣的字,是希望她“蕙質蘭心”之意,又因為與蘇會的名同音,便覺得是因為蘇會疼愛自己的緣故,所以把自己的名給了蘇蘅為字。
這輩子她卻是特意問過蘇會,她的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蘇蘅記得蘇會那時候的眼睛,他的眼里有太多的東西,蘇蘅看不真切,想要細究的時候,蘇會卻已經閉上了眼睛,只留了一句:“終究只是希望阿蘅你好好的。”
可是蘇蘅卻覺得,事情不是那么簡單,然而無論怎么問,家人始終不肯明言。
無論如何,蘇蘅不喜歡自己的字,對于長者的名字,晚輩本就該避諱一些的,上輩子她不曾多想,然而想想這本就不應當,她上輩子的悲劇,與她的字是不是也有些關系呢?
無論如何,蘇蘅不想要上輩子那樣的結局,她不想要她的字。
“蕙蕙”兩字,會不斷提醒著她上輩子的那些悲劇,這字承載了太多,蘇蘅不信那些怪力亂神的事情,可是有時候她會想,是不是因為她沒有避忌著蘇會的名,所以最后才害得蘇會那般呢。
“蕙蕙,你別露出這樣的神情,”薛牧青聲音有些小心翼翼地:“這些事,都是我做的,你若是恨我我也理解,你罵我也好恨我也罷,只別想不開——”
“我不恨你,真不恨你,”蘇蘅覺得很累:“我只是恨我自己罷了,明明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偏偏還是掉以輕心,一次一次重蹈覆轍,在一個人身上摔倒一次只是運氣不好,在一個人身上摔倒無數次,我大概真的蠢到無可救藥吧。”
薛牧青的手稍稍用力:“蕙蕙你——”
蘇蘅搖了搖頭:“你別叫我的字——”
許是想起上輩子蘇蘅也曾說過類似的話,薛牧青愣了愣,隨即點頭:“那我還是如以前那般,喚你阿蘅吧。”
蘇蘅見他神色不對:“你知道我的字有什么說法對不對?”
“沒關系,你不愿意用這字也沒關系,”薛牧青似乎也有些累,身子的重量壓在蘇蘅身上,溫熱的氣息拂在蘇蘅耳邊:“沒關系,還有我呢。”
蘇蘅感覺到他的手微微松開,蘇蘅掙脫了一下,終于掙開了薛牧青的手,綁著她的緞帶也已經有些松開,蘇蘅的手甫一得自由,便用力推開自己身上的人:“你別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