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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道慘淡的綠光中,幾乎沒有人真正聽清穆迪念出的完整咒語。可光是那標志性的“阿瓦達”,再加上課本里被反復描述過無數次的、冷硬而慘綠的光芒,大家就已經自動把剩下的咒語補全了。
大家都很驚訝。穆迪是瘋了嗎?即使是叫瘋眼漢也不能瘋成這個樣子吧,什么老師會對著未成年學生施法阿瓦達索命咒?。?
阿莉婭剛開始也以為是阿瓦達索命咒。在綠光亮起的瞬間,她已經本能地向旁邊閃開了,因為目前任何防護咒語在面對殺戮咒時都是無效的。唯一的辦法只有躲開攻擊,或者用物體擋住咒語。
但在躲避的時候,她再次察覺到了不對勁。她同樣沒有聽清穆迪念出的完整咒語,但剛剛擦身而過的魔力波動讓她意識到,這或許并不是真正的殺戮咒。
女孩慢慢站直了身體。她一向很少把情緒寫在臉上,但這次被戲弄的感覺顯然讓她有些惱火。她的眉頭緊緊皺著,黑眸冷峻得像結了一層薄冰。
余光瞥見塞德里克正朝這邊沖過來,阿莉婭朝他看了一眼,手腕微抬,示意他停下。
穆迪注意到了她的反應。他那只魔眼在眼眶里瘋狂地轉了一圈,另一只正常的眼睛瞇起,再次抬起了魔杖。
“阿瓦達——”
這一次阿莉婭聽得清清楚楚。
她迅速揮動魔杖施了一個防護咒。緊接著她的魔杖向前一指,血咒回擊的紅色咒光帶著明顯被惹毛了的怒意,筆直地沖向那道綠光和站在其后的穆迪。
咚!穆迪用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錘,那只木腿發出令人肩麻的撞擊聲,他整個人借著那一下力量迅速側身,紅色咒光推著那道綠光擦著他的魔眼掠了過去。
穆迪勉強躲開了,但那道被兩倍回擊增強的咒語卻沒有停下,教室靠窗一側的墻壁連同窗框一起被鑿穿,碎石嘩啦啦地向外飛散。
同時,一團巨大的、綠色的長條狀物體在咒語撞擊的位置被“擠”了出來,然后整整一大坨被沖擊力直接掀出洞外,翻滾著墜了下去。
樓下草坪處很快傳來一陣沉悶的“啪嗒”落地聲和吵鬧聲。
“梅林的胡子!那是什么東西?!”
“這是誰干的!誰!我爸爸會——”
幸好原本坐在窗邊的阿莉婭和塞德里克早已經離開座位,只剩下最后一排的一位格蘭芬多男生。他愣愣地對眼前被鑿穿的墻壁看了兩秒,隨后從座位上彈起來,一溜煙沖到教室門口死死握著門把手,一副既想立刻逃走,又舍不得錯過接下來會發生什么的樣子。
穆迪的視線從那面被轟開的、正在灌冷風的墻洞上收了回來,若無其事地收起魔杖,然后對著學生們拍拍手。
“很好?!蹦碌蠏咭暳艘蝗淌?。剛才那幾道狠戾的咒語、幾乎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在他臉上卻像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課堂示范。“看來至少還有幾個人的腦子沒被書本塞滿?!?
“記住一件事,”穆迪舉起一根手指,認真地說,“真正遇到黑魔法的時候,光靠看書是救不了你們的?!?
“黑巫師不會等你們翻課本。”他粗糙的手指敲了敲魔杖柄?!芭龅胶谀Хǖ臅r候,最愚蠢的事情,就是站在那里,像一根柱子一樣等死?!?
塞德里克反應過來,走到阿莉婭身邊剛想說話,就又被穆迪打斷了?!皠偛拧彼舐曊f,“所有第一時間掏出魔杖的人,都加五分。行了,今天的課就到此為止。”
他拄著木腿,一瘸一拐地朝門口走去。門口那位格蘭芬多男生仍然死死抓著門把手,穆迪看了他一眼,揮揮魔杖,那男生立刻像一只被拎開的書包一樣,整個人騰空飄到一旁,然后被穩穩放到墻邊。
穆迪就這樣若無其事地走出了教室,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學生們。
阿莉婭二話不說,沒理站在旁邊的塞德里克,直接追了上去。
經過門口時,那男生下意識往旁邊讓了一步。阿莉婭與他擦肩而過,他看見女孩那雙明亮的黑眸里還帶著一絲尚未完全壓下去的慍怒,目光冷而銳利。
阿莉婭已經快步離開。而那位格蘭芬多男生只是呆呆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仿佛剛剛那一瞬間發生了什么自己一時沒反應過來的事情。
雖然穆迪始終拄著那根粗重的拐杖,但他溜起來卻出奇地快。
阿莉婭追到一處偏僻的走廊拐角,看見穆迪正站在那里舉著酒壺喝酒,神情鎮定得仿佛剛才確實只上了一堂普普通通的黑魔法防御術課。
聽見腳步聲,他的魔眼先一步滴溜溜地轉了過來。
“塞德斯莫小姐,感謝你剛才的配合?!蹦碌习丫茐貜淖爝吥瞄_,拇指在壺口邊緣隨意抹了一下?!澳氵€有什么問題嗎,小姐?在某個小鬼跑去告狀之前,我還得趕緊去鄧布利多的辦公室一趟——”
阿莉婭握著魔杖,將手背在后面,打斷了他。“穆迪教授,您為什么不說正確的咒語?”
穆迪像是被什么逗樂了似的,低低地哼笑了一聲。
“當然,當然?!彼硭斎坏卣f,“鄧布利多可不會允許我在霍格沃茨對一個學生施鉆心咒的,是吧?你們又不是在參加傲羅考試,在學校里總得守點規矩?!?
“不過——”他的嘴角咧開一點,“你的咒語很不錯,也很少見,哪里學來的?”
“原來穆迪教授您還會聽鄧布利多的。”阿莉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穆迪隨意地聳了聳肩?!八俏业睦吓笥?,現在也是我老板了,當然得聽他的。不過也就一年了,干完今年我可要退休了。”
……阿莉婭的眼神明明白白在說:你在裝什么。
他盯著她那副有些被惹毛又習慣性克制情緒的表情,嘴角扯出一個短促的笑容,舉起酒壺又隨意地喝了一口。
阿莉婭再次近距離聞到這個酒壺里飄出來的氣味,捕捉到了一點轉瞬即逝的熟悉味道,有非洲樹蛇皮粉,還有一點……兩耳草。這些都是復方湯劑的原料,可惜氣味實在太淡,而且很快就被更加濃重的香料味和酒精味掩蓋了。
要是讓更有經驗的斯內普來聞,他肯定能聞到更多,可惜斯內普對穆迪避之不及,并不常與他近距離接觸。
“那鄧布利多允許您在課上喝酒嗎?”阿莉婭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而且是加了非洲樹蛇皮粉的酒。”
“塞德斯莫小姐,”穆迪放下酒壺,湊近她的雙眼,在她的黑眸中看到自己的面孔——是一張陌生的、布滿了傷疤的、帶著瘋狂魔眼的老傲羅的面孔。“你要是打算靠鼻子破案,將來可以考慮去魔法部工作。不過我勸你一句,別太好奇別人的酒壺,尤其是老傲羅的。”
“至于鄧布利多,”他把酒壺塞回斗篷里,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八騺聿惶苓@些,只要我教好你們怎么對付黑巫師,同時不把你們弄的缺胳膊少腿的?!?
“你的血咒回擊用得不錯,”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像是在課堂上點評學生,“出手很快,威力也不小。但是你剛才犯了一個錯誤,就是先用了防護咒。真正遇到黑巫師的時候,你沒有那個時間。你擋一次,他就再來一次,等你第二次舉起魔杖的時候,你已經死了?!?
穆迪微微歪了歪頭,說:“所以別急著防御,直接用更快的、更厲害的咒語攻擊他?!?
他的嘴角又露出一點古怪的笑意?!安贿^別擔心,塞德斯莫小姐。也許哪天我可以教教你——怎么使用真正的不可饒恕咒?!?